<p class="ql-block">《电波里的青春与坚守》</p><p class="ql-block"> 作者福昌</p><p class="ql-block"> 1984年的岁末,寒风凛冽,像一把无形的刻刀,试图在天地间雕琢出冬的威严。伴随着绿皮火车“哐当哐当”的沉闷轰鸣,我一路向南,奔赴那片未知的红土地——广西贵县的军营。那是我军旅生涯的起点,也是我人生中最刻骨铭心、最滚烫的一段岁月。</p><p class="ql-block"> 初入军营,我被分到了步兵五连。报到当天的第一顿早餐,至今依然清晰地刻在脑海里:几个干硬的馒头,一碟咸菜,外加一碗寡淡的白汤稀饭。习惯了家中热饭热菜的我,看着眼前的饭菜,心里不禁泛起一阵凉意,巨大的反差让我一时难以适应。然而,军营是个大熔炉,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它不仅重塑了我的体魄,更洗涤了我的灵魂。在这里,我学会了自己洗衣缝补,懂得了为人处世的规矩与说话的分寸。奇妙的是,我的体重竟不知不觉增加了八斤,原来,那看似寡淡的稀饭,也藏着滋养人的力量——那是纪律的滋养,是集体生活的滋养,是青春在磨砺中拔节生长的力量。 随之而来的是高强度的军事训练。白天的队列、体能训练,晚上的临战战术演练,常常让人累得骨头都要散架。但军人的神奇之处就在于此:无论白天多苦多累,只要晚上往床上一躺,睡上一觉,第二天清晨哨音一响,照样生龙活虎地出操,仿佛昨日的疲惫从未存在过。那时的我们,像一张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射出青春的利箭。</p><p class="ql-block"> 因为有新兵连的踏实表现,组织上给了我深造的机会,将我调往柳州龙船山,学习无线电台维修技术。半年的学习结束后,我又转入桂林陆军学院通信训练大队,系统学习无线与有线维修技术。在学院期间,我如饥似渴地汲取知识,成绩优异。毕业后,我回到了通信连,负责电台及总机的维修工作。在此期间,我迎来了技术上的突破。先后主导了两次通信总机的升级改造:将老旧的磁石式交换机换成了共电式交换机,随后又升级为更先进的自动式交换机。这不仅提升了通信效率,也让我在实践中锤炼了过硬的本领。每一次线路的接通,每一次信号的稳定,都像是一次无声的宣誓:只要我在,电波定畅通无阻。</p><p class="ql-block"> 1989年,我因工作需要被调入通信修理所,主要负责通信大楼的电源维护。这是一项容不得半点马虎的工作,电源是通信的心脏,一旦停跳,整个指挥系统便会陷入瘫痪。在这里,我熟练掌握了充、放电和发电技术,通信电缆的维护技巧。在多年的坚守中,我做到了从未因故障造成失电现象,确保了通信大楼的可靠供电。在修理所的那段时光,更是我记忆中最温暖的底色。所里人不多,但氛围极好,大家亲如兄弟,喜乐融融。平日里,我们围在工作台前,一边熟练地摆弄着零件、探讨着电路,一边有说有笑地开着玩笑,修理间里总是回荡着爽朗的笑声。休息时,大家凑在一起拉家常、分享家乡的趣事,哪怕是几句简单的打趣,也能让人忘却连日工作的疲惫。那种毫无隔阂的默契与温情,像一股暖流,将异乡的寒冷与枯燥彻底驱散。</p><p class="ql-block"> 回首这段军旅岁月,从贵县新兵连那碗暖胃的白汤稀饭,到通信大楼里永不熄灭的指示灯,再到修理所里那一张张笑脸,我的青春在电波中闪耀,在坚守与温情中升华。岁月流转,当年的绿皮火车早已远去,军营的哨音也已化作遥远的回音,但那段时光赋予我的坚韧与赤诚,早已融入血脉,成为我一生受用不尽的底气。</p><p class="ql-block"> 那些并肩作战的兄弟,那些在平凡岗位上默默发光的日夜,不仅见证了一个青年的蜕变,更铸就了一代军人“听党指挥、能打胜仗、作风优良”的精神底色。如今想来,那不仅是一段服役的履历,更是一座精神的丰碑——它让我懂得,真正的成长,是在苦中嚼出甜,在平凡中守住责,在集体的温暖里,把个人的青春,活成对国家最深沉的告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