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伎重演(小小说)

玉笛飞声

作者：玉飞

图片：A I

引言

一个是三十年前的陷阱

一个是今天的圈套

不同时间，不同地点

相同的演技

被蒙蔽的总是那些善良的眼睛——

这是发生在我身上的故事

一



 路旁，那辆配菜车像一头潜伏的兽。

女的在吆喝，声音劈了叉："盒饭盒饭，十二块一份。"

男的佝偻着背，一手端着塑料盒，一手捏着两个馒头，目光在路人脸上不停的扫码。

我从旁边路过，见那盒里的菜色在昏暗中泛着可疑的油光，好奇的瞟了一眼，想看看究竟是什么菜，让这女人喊得如此撕心裂肺。

女的眼毒。我刚放慢半步，她就像捕食的蜘蛛弹了过来："来一份吧，刚出锅的！"

她堵在我左前方，男的立刻从右侧包抄，把那盒番茄炒蛋和两个馒头不由分说地塞进我手里。动作行云流水，配合得天衣无缝。

"你的菜，"男的张口即出，"12元。"

我一愣。

我没有开口，没有点头，甚至没有停下脚步，只是眼珠转了一下，怎么就是我的菜了？

二



这愣神的片刻，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开了三十多年前的那把老锁。

那年我在省城学习。周末逛街，路过一家布料店时，一个中年妇女拦住我。她穿着当时流行的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铮亮，脸上堆着焦急的表情："同志，帮个忙好吗？我想给我丈夫做套衣服，可他没来，我又不知道尺寸。他和你身材差不多，能不能帮我量一下？"

学雷锋做好事是我在部队养成的习惯，何况这点小事。我毫不犹豫的跟她走进那间逼仄的店铺。

店内光线暗淡，柜台上摆满了布卷，空气里浮着毛屑。我立足未稳，一个手拿尺子的妇女上来，煞有介事的在我肩宽、袖长、胸围处比划着，嘴里念叨着数字。另一个妇女拿着剪刀，二话没说，“刺啦”，一块蓝色布料就撕开了。她把布叠好，对我说："布料钱三十六块，加工费十二块，一共四十八。"说完，把提前开好的单据塞给我。

我懵神了："我不做衣服，我是帮她……"，我回头寻找那个女人，却不见了踪影。

"哪个她，那不是你老婆吗？"卖布的妇女装模作样，“你量了尺寸，就是订了料子，这布已经按你的尺寸裁了，你不要谁要？"

我脑袋嗡嗡作响。那个"老婆"像一滴水，蒸发在空气里。

我忽然明白，这是一个圈套，一个布好的局，一个捕捉善良的陷阱。

 无奈，我付了钱，抱着那块意外的布料走出店铺。后来，那块布料一直压在箱底，像一块无法愈合的伤疤。

三



 "12块，扫码还是现金？"

男人的声音把我拽回来。三十多年过去了，套路竟然如出一辙——先让你入局，再逼你买单。当年是"量尺寸"的温情陷阱，今天是"递到手里"的蛮横套路。不同的剧本，同样的演技，配合的天衣无缝。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盒饭。油已经凝成了白色的脂，馒头是凉的，硬得像石头。

“我说要了吗？”我把菜和馒头放回配菜车上，严厉痛斥：“你们这是强买强卖的欺诈行为。”

女的刚要变脸，见我口气严厉，忽然又刹住，像是突然想起某个教训。

她咧了咧嘴，挤出一个笑，那笑里藏着“卖布人”的影子。

路人匆匆，有人侧目，但没人停下。也许人们知道，停下来意味着卷入，而卷入就意味着麻烦。

我转身走的时候，听见女的又重新吆喝起来，男的再次端起那盒菜。我知道，十米之外，另一个路人即将被捕捉。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12319…………

编后语

市井之中，有些旧的把戏总还会换一副模样再次出现。很多时候那些看似寻常的争执，并不是突如其来，而是往日的套路再度上演。

世间的道理说来简单，买卖本是你情我愿，两相情愿方能长久。可总有人抱着侥幸，重复早已被人看穿的手段。旧事重演，看的是故事，思的却是人情与世道。

愿我们都能擦亮双眼，辨明虚实，不被老一套的伎俩所困。

写于2026.9.10日衡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