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9日晌午,树包塔下留个影,勐巴娜西珍奇园里打张卡。让我们携勐焕大金塔的佛光,带着傣掸景颇兄弟的温情,沿219国道南下到320公里之外佤山深处的沧源,去感受一下佤山秀美的山水和佤族特有的民俗风情吧。 说来这段行程颇有不顺,行至距永德县城50多公里处,遭遇连日阴雨造成的路基塌方,苦等一个多小时,前方传来的消息是今天通车无望,只好平静面对,折返20多公里在永康镇留宿一夜。 佤山是对云南省西南部以阿佤山为核心的佤族聚居区域的统称。地处横断山脉南段,怒山余脉纵贯全境,以山地、峡谷为主,最高海拔超过2600米,森林覆盖率超过70%。佤族文化的核心发源地,被称为“佤族文化的活化石”。 沧源的美景主要集中在佤山勐来、勐角两大峡谷之中。勐来峡谷长约20公里,遍布喀斯特地貌与丹霞地貌结合的峡谷景观。 司岗里溶洞属喀斯特溶洞景观,全长超过一公里,钟乳石形态各异,还有暗河穿洞而过,常年水温保持在18℃左右,夏天进去非常凉爽。溶洞保留了比较原始的状态,没有大面积的人工灯光装饰,适合喜欢户外探险的游客探访。 坊间流传想,民国时期司岗里溶洞曾经当过百姓躲避兵乱的藏身处。据传有一队散兵路过勐来,欲进寨劫财,全村人都躲进了溶洞,把洞口用树枝杂草遮挡起来。散兵找不到人,走到洞口附近的时候,洞里突然飞出成群的蝙蝠,扑了散兵一脸,散兵以为洞里有山神怪罪,吓得转身就跑,全村人都躲过了一劫。现在去溶洞,还能看到洞口附近当年人们垒的挡墙痕迹,向导都会给游客讲这个故事,说溶洞本身就是保佑当地人的福地。 董永寨是个佤族传统村落,建寨已有超过百年历史,整个寨子顺着峡谷坡地修建,保留了完整的佤族杆栏式茅草屋建筑。以圆木为骨架、竹板做地面、茅草盖顶,楼上住人,楼下圈养牲畜或堆放农具,完全传承了佤族传统的建筑智慧,适应了峡谷潮湿多雨的气候。村子保留着传统的佤族生活方式,村民大多种植旱谷、茶叶,你可以在这里体验佤族手作编织,品尝本地特色的鸡肉烂饭、苦荞酒,还能跟着村民学跳简单的佤族打歌舞,感受原生态的佤族风情。 董永寨名字由来和汉族“董永与七仙女”的传说颇有几分渊源。传说很久以前,有个勤劳勇敢的佤族小伙叫董永,一个人在峡谷开荒种地,感动了天上的仙女,仙女偷偷下凡和他成亲,教当地人种茶树织布。后来被玉帝发现,把仙女抓回了天宫,董天天在峡谷崖边眺望,最后化成了崖边一块望妻石,现在去董永寨还能看到这块外形酷似人形的岩石。当地老人说,这个传说是过去汉文化传到佤山后,当地人结合本土风景改编的,既保留了董永“勤劳善良遇良缘”的内核,也融进了佤族人对峡谷山水的情感。不少情侣都会去望妻石拍照,讨“相守一生”的好彩头。 千米国画长廊是勐来大峡谷最核心的自然景观,整体沿峡谷北岸山崖延展,长约3公里,崖壁高度从80米到280米不等,是亿万年地质作用加上自然风化浸染形成的天然奇观。崖壁上因为矿物质沉淀、植物附生,自然晕染出深浅错落的赭红、墨绿、青灰色纹路,远看就像是古代画师挥毫创作的水墨山水长卷,“千米国画长廊”也因此得名。 据当地人说,崖壁的天然画卷是山神亲手画绘的。传说很久以前,阿佤山连年洪水,百姓流离失所,山神为了帮佤族人找一块能安居的土地,拿着画笔沿着峡谷走,把适合建寨、适合开荒的地方都画在了崖壁上。弯弯曲曲的纹路是河流,色块是山林,平整的区域就是可以建寨的坝子。后来洪水退去,佤族人就是靠着这张“山神地图”,找到了勐来峡谷这块风水宝地定居,而山神画的图就永远留在了崖壁上,成了现在的千米国画长廊。当地老人还说,运气好的时候,清晨的云雾会把整面崖壁盖住,你能在崖壁纹路里看到自己未来的家的样子,当然这只是当地人的趣味说法,不过也给这片自然奇观添了不少神秘色彩。 勐来天坑是远古地质塌陷形成的自然奇观,坑口直径超过100米,深度超过80米,整个天坑被茂密的原始森林覆盖,从观景台往下看,云雾缭绕的时候像一口藏在群山里的绿玉聚宝盆。天坑底部至今保持着完全原始的生态,生长着很多独有的珍稀植物,目前只开放了坑口观景台,没有开放下坑的路线,主要是为了保护原生生态。这里是摄影爱好者拍秘境风光的好地方,晴天的时候阳光透过云雾洒入坑底,光影层次非常梦幻。 勐来天坑在佤语里叫“瓦格落”,翻译过来就是“掉金子的地方”。传说古代有一伙强盗,把抢来的金银财宝都藏在了天坑底部,后来强盗遇了山洪,没人知道下去的路,财宝就一直留在坑底。曾经有村民想试图下坑寻宝,但天坑四周都是陡峭的石壁,根本找不到下去的路,时间久了就变成了当地的趣谈。现在坑底还保持着完全原始的生态,也没人再去寻宝,反而大家都笑说“最大的财宝就是坑底这一整片原始森林,给我们涵养水源,才是真正的聚宝盆”。 沧源崖画是距今3500多年新石器时代的遗迹,先民们用赤铁矿粉混合动物血和植物胶质做颜料,在石灰岩崖壁上绘制了狩猎、放牧、舞蹈、祭祀、村落等场景。经历了三千多年风雨,红色图案依然清晰可辨。 一共能辨认出超过1000个人物和动物图案,风格古朴生动,被称为“东方原始艺术的瑰宝”。 传说在远古的时候,佤族还没有文字,有一个聪明的佤族青年叫艾惹,他想要把先民狩猎、祭祀、迁徙的故事都记录下来,留给后代。他走遍了阿佤山,最后找到勐来峡谷这片平整的石灰岩崖壁,就用赤铁矿粉混着动物血当颜料,把所有故事都画在了崖壁上。后来有妖魔害怕人类记住自己的罪恶,想要把崖画磨掉,天神知道后就降下云雾,把崖画盖住,只在晴天的时候才露出来,让善良的人能看到祖先的故事。当地老人说,崖画上的每个图案都有灵气,如果你对着崖画诚心许愿,祖先就能听到你的心愿。 离开勐来峡谷,请跟随村长移步15公里之外的勐角峡谷,那里有大名鼎鼎的翁丁佤寨,被称为“中国最后一个原始部落”。说来大自然还真是奇妙,前脚勐来峡谷还是丽日蓝天,10几公里之隔,钻过一个长隧,进入勐角峡谷就是别样一番天地,雾气升腾,细雨绵绵。 翁丁,佤语意为“云雾缠绕的地方”,其建寨历史可以追溯到明朝末年,至今已有400多年的历史。最初是佤族先民为了躲避战乱,从缅甸佤邦迁徙到阿佤山,由杨姓头人带领4户人家在这片群山环抱的谷地定居,慢慢发展成了拥有五大氏族、一百多户人家的佤族村寨。 翁丁顺着山势修建,均为传统干栏式茅草屋,保留了寨门、佤王府、木鼓房、神林等完整的原始部落风貌。寨门是村寨的第一道防线,早开晚闭,外来者必须得到允许才能进入;神林是寨神的居所,树木世代没人砍伐,保留了完整的原始森林;村寨中心的寨桩是佤族的精神内核,重大节庆全寨人都会围着寨桩通宵打歌;悬挂在寨门、神林的牛头桩,是佤族财富与吉祥的图腾,取代了延续千年的猎头祭祀,见证了佤族从原始走向文明的过程。 随着旅游开发,翁丁从封闭的原始村寨变成知名的文化旅游名片,成为了研究佤族历史的活化石。2018年为改善村民生活,全村人整体搬迁到了1.5公里外的翁丁新村,老寨作为旅游景区保留了下来。天有不测风云,2021年2月14日,翁丁老寨因为意外突发火灾,整个村寨的105栋茅草屋几乎全部焚毁。 当地政府很快确定了“原址重建、修旧如旧”的方案,按照老寨的布局和传统工艺,恢复了翁丁古寨的风貌,保留了传统的佤族祭祀仪式,每天都会有固定的木鼓舞、甩发舞表演,逢年过节会举办新米节、护寨节等传统节庆,佤族的文化火种没有因为火灾熄灭,反而以一种新的方式延续了下来。 佤族是传统的农耕民族,人口大约40万出头,在我国56个民族中位居第27位,主要聚居在阿佤山临沧的沧源和普洱的西盟两个佤族自治县。邻国缅甸佤族人口超60万,主要聚居在缅甸东北部的佤邦。 “司岗里”是佤族人代代相传的创世史诗,按照沧源佤族的解释,“司岗”就是葫芦,“里”就是出来,认为人类是从葫芦里走出来的。传说天地初开之时,造人之神莫伟把最早的人类藏在葫芦里,躲过了滔天洪水,等洪水退去后,人类才从葫芦里出来,在阿佤山扎根繁衍。史诗里还记录了创世的过程,天神利吉神把凹凸不平的天磨得光滑平整,地神路安神堆出了高山深谷与河流,创世英雄达能率领先民走出司岗,学会了取火、狩猎、开荒,一步步才有了现在的生活。 “江三木落”是佤山家喻户晓的民族英雄,传说远古时代人类不会盖房子,都住在山洞里,刮风下雨都无处躲藏。江三木落看到族人受苦,就想要发明能遮风挡雨的房子。 他观察了鸟做窝、蜜蜂筑巢,又试了很多种材料,最后用木头做架、茅草盖顶,发明了佤族传统的干栏式茅草房,让人类不用再住在潮湿阴冷的山洞里。他还教会人们开垦荒地、制作工具,带领佤族人过上了安稳的生活。直到现在,佤族人盖新房的时候,都会祭拜江三木落,纪念他给人类带来的改变。 佤族的核心信仰是万物有灵,认为山川、树木、水火都有灵魂,需要敬畏祭祀,这种信仰也让阿佤山的自然生态被保护得格外完好。 木鼓和牛头是其重要的文化符号,木鼓被视为通神的工具和民族保护神,只有重大祭祀、召集族人的时候才会敲击,拉木鼓、祭木鼓是佤族最隆重的传统仪式;牛是佤族财富和力量的象征,剽牛祭天是祈求村寨平安丰收的古老仪式,村寨的寨门、神林中都会悬挂牛头桩,牛头越多代表村寨越兴旺。 佤族崇拜黑色与红色,服饰整体以黑色为基调,搭配红色装饰,自带粗犷豪放的气质。男子多穿无领对襟短衫、宽脚裤,用黑色或红布缠头,方便山地劳作;女子通常穿黑色无领短衣配直筒筒裙,喜欢佩戴银项圈、大耳坠、宽手镯,颈部和腰部还会戴藤圈装饰,沧源佤族以长发为美,姑娘们的长发甩动也是佤族甩发舞的核心看点。 佤族饮食保留着非常鲜明的山地民族特色——无辣不饱,无酒不成礼。主食以大米为主,最经典的吃法是鸡肉烂饭:把米、鸡肉、蔬菜和调料一锅煮成稠饭,是佤族招待贵客的必备菜品;佤族男女老幼都嗜吃辣椒;家家户户会自酿小红米水酒,有“无辣不饱、无酒不成礼”的说法;喜欢饮用烘烤出的浓苦茶,能快速缓解山地劳作的口渴,还有嚼槟榔健齿的习惯。 佤族婚前恋爱自由,青年男女的交往方式叫做“串姑娘”。通常是夜晚一群小伙子到姑娘的公房里,对唱情歌、互相赠送槟榔和烟草定情,不过最终缔结婚姻还是需要父母做主,男方需要付给女方“奶母钱”和“买姑娘钱”,一般以牛作为聘礼。 新火节是佤族的传统年节,一般在农历十二月到次年一月,各家各户都会熄灭旧火,重新点燃新火,寓意辞旧迎新,迎接新一年的生活;播种节在农历三月十五前后举行,村民们完成播种后,会围着火塘喝酒唱歌,祈祷风调雨顺、作物丰收。新米节在农历八月中旬谷物成熟时举办,是佤族庆祝丰收的最重要节日,现在也会开发舂新米、打谷、新米品鉴等体验活动,游客可以参与沉浸式体验佤族农耕文化;木鼓节/司岗里狂欢节是在佤族传统祭祀文化基础上新创的现代节日,会举办盛大的拉木鼓、佤族歌舞狂欢活动,是感受佤族文化氛围最好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