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篇号：62753157<br>文字/图片/编辑：暗香疏影 <h1> 又是一年重阳。早上出门，风里已经带了点桂花的味道。我吸了一口气，鼻子还没闻到，心里先酸了——又是想外婆的时候了。外婆是1988年离开我们的，那时我的女儿还差一个月就出生，她没能看见。女儿名字的末字，我用了外婆名字里的"如"，以此表达我对外婆深深的怀念。</h1> <h1> 外婆1900年生于江苏常州，抗战那几年到了上海，在小学教书，教语文、数学，也教画画。她画得好，我小时候她给我画过几幅，其中“鲤鱼跳龙门”至今我都还清楚地记得。后来多次搬家都丢了，想起来总觉遗憾。虽然画已遗失，但她留在我生命里的色彩，却从未褪去。</h1> 外公外婆和妈妈 <h1> 她和外公是自己谈的恋爱，后来有了妈妈。我出生后在外婆家待了半年，才被接回妈妈身边。上小学那年，妹妹出世，家里忙不过来，我又回到外婆那里。那时外婆六十多岁，精神和体力都还不错，她非常宠我。外婆家住在一个弄堂的28号，我们住一楼，离南京路很近，可她从不带我出去逛街。</h1> <h1> 她的任务就是每天早上送我上学，到了放学的时候，早早地在学校大门口等着。我出了教室，走到大门口，她就远远地向我招手，过来牵着我的手一起回家。不论刮风下雨，不论天寒地冻，数年如一日。回到家，她先让我喝口水休息一下，然后坐下来临摹一页毛笔字。家里有个大砚台，是外公祖上留下来的。我在写毛笔字，外婆就在一边看着我，陪伴着我。那一方砚台旁的无声陪伴，成了我童年最安心的底色。</h1> <h1> 重阳前后的日子，弄堂里的桂花开了。外婆会让我停下笔，和她一起闻闻桂香。她说桂花香能醒脑，写字也要心清气爽。桂香散去，日子照常过，那时小学没什么作业，一会儿就做完了。前门开出去刚好有个天井，三户人家、四个孩子共用，年纪都相差无几。</h1> <h1> 假期里，外婆都让他们到我们家来做暑假或寒假作业。她把吃饭的大桌子拖出来，方便孩子们就坐，自己就在一边看着我们。我们年龄虽小，却也懂得自觉，做作业时总是非常认真。等做完作业以后，外婆才让我们尽情地玩。上海的午后暑气蒸腾，她常会走到弄堂口，买回冰棍奖励我们，那是童年最甜的欢喜。</h1> 外婆和我的邻居小伙伴 <h1> 外婆性情温和，和蔼可亲，每个小朋友都喜欢她，也都像我一样，亲热地叫她外婆。她心地尤其善良，遇到邻里哪家有了困难要借钱，她总会慷慨解囊，由此博得了邻居们的一致好感。</h1> <h1> 小学三年级那年冬天发生的一件事，我至今难忘。那天下午放学回来，我感到肚子痛，不舒服，早早躺在床上睡了。结果还是没有缓解，也起不了床。大概到了晚饭后，我迷迷糊糊的，突然一阵恶心，接着出现了大口呕吐，吐了一大堆，被子上、枕头上、床单上到处都是。那床用老式针线缝制的棉被，此刻沾满了我的呕吐物。那时已经是冬天，况且时间也不早了，天已漆黑一片。</h1> <h1> 外婆默默收拾掉床上、被子上、枕头上的呕吐物，用湿毛巾擦了一遍，可酸臭的气味仍散不掉。她一声不吭，把自己的干净被子换给我，自己却钻进了那个又脏又臭的被窝。半夜我醒来，看见这一幕，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深深感受到了外婆那份毫无保留的疼爱。<br></h1> <h1> 岁月匆匆，当年那床带着酸臭味的棉被，早已消散在时光里，可那个冬夜里的画面，却一直清晰地留在我的心底。又是一年重阳，弄堂口的桂花又开了，我登高望秋，不见外婆，只见桂香与思念一起，漫过山丘。</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