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桂花香里

素琴

　　晨起 ，阳光还未苏醒，桂花香却已漫过窗棂。所谓秋意，不过是清晨醒来时，窗外那一树树盛开的金黄，和空气中弥漫不散的甜香吧。在这馥郁的香气里，日子慢了下来，心也静了下来。

　　桂子月中落，天香云外飘。清晨漫步庭院，每一步都踩在秋天的韵律上，每一口呼吸都是自然的馈赠，风一吹，细碎的金黄便在枝头颤动，香气便如流水般淌进心里。沐浴在这秋色里，满身皆是清欢。

手机提示声响起，克成在义亭中学66届初三（3）班群里发消息了。他把同学到他那取照片的时间改在了农历九月初六。

　　物流真快！我头天下午四点从杭城发出的快递，次日上午已分别寄到了义乌的义亭、上溪。黄克成和江永年两位同学分别把家庭住址发到了群里，以便同学前往他们家取照片。

克成家在义亭去铜山岩途中的荷店塘。他本打算以取照片为由，重阳节邀请同学们聚聚。可王正华等义亭的同学却说，重阳这天家里高朋满座，又要想着去凑凑热闹，肯定没空闲。于是，把取照片时间改到农历九月初六，趁赶集时叫同学们过来取。

　　携着花香，重阳节款款而来。在义亭读书、工作近二十年，重阳节前后义亭那热闹非凡的景象熟稔于心。

天刚亮，铜山岩下人头攒动，方圆百里的游人如织而至。石阶上“前者呼，后者应”，伛偻提携的老人与朝气蓬勃的年轻人摩肩接踵，欢声笑语在山谷间回荡，绘就了一幅生动的登高祈福图。

赶庙会的热闹劲儿在铜山岩脚下铺陈开来，东河肉饼的酥脆、青柴滚酒的醇香吸引着八方来客。商贩们忙前忙后，游客们驻足品尝，在这方寸之间，流淌着最质朴也最热烈的民俗温情，点燃了义亭重阳的烟火气。

已记不清有多少年未回乡参加重阳节庙会了。好想故地重游，去赶赴这场热闹！

　　群里有同学夸我为此次聚会做了许多工作，我开心但也有几分不好意思。组群时，对组织同学聚会，锦煜、潮海与我心里都没底，觉得到时能有二十来位同学参加就心满意足了。

哪曾想，群里的同学人数从五六人增加到十五六人，到现在已有二十五位同学了。经过约三个月的筹备，群里发通知接龙，参加聚会的人数竟达31人。于是，江永年同学紧锣密鼓地制定水杯，我赶紧来到丰潭路上的“风富图文”店，制作电话卡。而后又二次前往“杭州中国丝绸城”，购买红丝巾。

刚组群时，我也许是被那句不经意间的承诺所驱使，可后来我是被学长们急切盼相聚的心情感染了。

　　9月28日那天，当我下轻轨几经周折找到酒店时，更被深深震撼了！会场布置是那么庄重又不失典雅，足见会务组同学们的匠心独运。老同学们虽华发满头，可一个个依旧精神矍铄，仿佛依然是当初那个少年。

更令人震惊的是，认知略微有点模糊的李益民同学竟在夫人陪同下来参加聚会了。他认不得我们了，可在签名本上工工整整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他虽应迟到早退未在合照中，可举杯同祝福的一幕却留在了大家的心中。

　　总要为老同学们再做点什么，那天聚会结束时，几个同学在为冲洗照片之事犯难，我主动揽下了此事。

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暖意，它把万物都镀上一层怀旧的滤镜，连尘埃都在光柱里翩翩起舞。收到“风富图文”店老板的消息后，我兴致勃勃地行走在阳光下，往店里赶。

　　翻看着那一张张塑封的照片时，我赞叹不已。那张六十年前的旧合照，无法校正虽有点歪，清晰度确实不错；校史馆前拍的照片，一些同学脸上的树叶影子虽无法除去，可放大后的照片竟然显得随意，更有氛围感。

我觉得发给老板最清晰的这张合照，上下被截又放大后，那字就显得有点大了，色彩也失去了些许协调感。那一刻，我真有种叫老板重新冲洗之冲动。

月有盈亏才衬得清辉动人，花有残瓣才留得住余香绕枝。字略大太艳，也许这在老同学眼中，不是缺陷而是美。如若那样，就好。

　　为了就近取照片，发快递前我拨通了十来位同学的电话。那天匆匆别过，许多同学可能还是站在对面都叫不出名字。可拨通电话时，一个个都那么开心。他们亲切地道着谢，还不时有人提起当年挑鹅卵石时曾途经我家。

走过风雨，历经沧桑，容颜虽改，但这份纯真的同窗之情，依旧如初见般清澈温暖。在这桂香漫过庭院的时候，连回忆里的旧时光都飘出甜香，令人陶醉。

　　江永年同学昨天就在群里说，同学会照片分发送达完成。九月初六，居住在义亭附近的同学也会领到照片。同学会的有关事宜皆尘埃落定。

相逢又告别，归帆又离岸。虽然聚散匆匆，但那份共同拥有的回忆，犹如这随风飘来的桂花香，每一缕都带着甜的盼头。

　　桂花香里，惬意漫步，心中却陡然升起了几分茫然。初中同学会的圆满举行，达成了心中的一个小小心愿。然而，有些心愿却像流星划过夜空，虽然美丽璀璨，却终究难以触及，只留下一瞬的光亮供人回味。我们挽不住要走的风，也无法拥抱整片天空，有些愿望注定只能停留在眺望的距离，这可能就是生活留给我们的修行。

微风吹过，桂影斑驳。那若有若无的幽香，是岁月静好的注脚。愿它把那也许无法达成的心愿，化作心底最柔软的牵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