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重阳节】 我心里的那座山

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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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初五的秋阳软乎乎的，透过红旗路市老干部活动中心的梧桐叶，在地上铺了一层细碎的金斑。今天下午，湖州市人社局为我们这些市级行政机关的退休老同志，提前办了一场热热闹闹的重阳节游艺会。刚走到门口，里面瓢出来的笑声就把人的心燃得暖融融的.

　　从前我总觉得，人这一辈子要攀的山，是年轻时赶不完的报表、熬到深夜的材料，是送孩子上学时肩上沉甸甸的担子，是老人病床前熬红的眼。直到退休卸下担子，我还常恍惚，接下来的日子，难道就没有山要登了？今天走进游艺会的瞬间我忽然懂了，原来我正站在另一座山的山脚下，这座山的名字，叫“晚年的安乐”。

　　五个游艺项目依次排开，没有复杂的规则，全是我们这个年纪玩着顺手的趣味小游戏，像极了山路上特意为老人铺的缓阶，不用急着赶进度，慢悠悠走就好。

　　最热闹的当属郑球区。大家排着队，站在黄线外攥着球，胳膊轻轻一扬，球就带着风往前面的桶里落。“进了！”旁边的老陈一声喊，投球的老周乐得直拍大腿-这已经是他投进的第五个球，算下来刚好10分。规则简单得很，投进一个得2分，10球全中就能拿满20分。队伍里时不时传出几声欢呼，连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都跟着笑，这笑声就是登山路上最动听的风铃声。

　　不远处的“钓鱼”区最是安静。大家握着细细的钓竿， 盯着地上摆的红色“小鱼”，裁判一声“开始”，三十秒里全是凝神静气的专注。钓上来一条就记4分，手稳的人三十秒内能钓起四五条，脸上的得意劲儿像捡了宝贝，倒真有几分当年在工作岗位上啃下硬骨头的模样。

　　套圈的队伍里笑声最密。每人十个圈，还能先试一次，大家攥着塑料圈往前轻轻一抛，套中竖着的小物件就能得2分。有人手滑套了个空，自己先笑得直不起腰， 这轻松劲儿是年轻时赶进度的日子里少有的松弛。

　　一圈项目玩下来，手里攒着积分卡，大家慢悠悠晃到摇奖处，对着红、黄、绿、粉四色的摇奖盘轻轻一转。 转盘无声地转着，等指针停下，指向哪个奖项，摇奖人就领哪份奖。据举办方安排，人人都能领到一份心意， 奖品摆满了半间屋，真的是人人有奖，没人空着手。大家手里拎着东西，脸上的笑比秋阳还亮，像极了登顶时看见漫山红叶的欢喜。

　　玩得尽兴的时候，回头总能撞见几处暖融融的身影: 人社局的领导慢步走在人群里，不催流程不摆架子，挨个凑到老同志身边拉两句家常，问问近来身体可好；二楼门口的专职医师半刻也没离开医药箱，眼睛总在人群里扫，生怕哪位老同志累着、磕着。我们司法局退管办的巨建华主任，从活动开场脚就没停过，看见年纪大的老同志拎着积分卡走不动，赶紧上前搭把手，看见有人急着往项目区跑，又连笑着提醒慢点儿走、别着急。直到散场，他还守在门口，挥着手跟每一个人道别，反复叮嘱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好好歇着。这些默默的关照，就是登山路上有人递过来的扶手、擦汗的毛巾，暖得人心里发烫。

　　走出活动中心，手里的奖品沉甸甸的，一阵秋风掠过，梧桐叶轻轻落在肩头，可我心里那份踏实，比手里的东西还要沉。从前总觉得重阳节的味道，就藏在登高的石阶、软糯的花糕里，今天才明白，我这辈子登过最暖的山，就是这群人用心为我们搭起的晚年安乐梯--不用争名次，不用赶时间，有人陪着你慢悠悠玩，有人把你路上的平安挂在心上。这份浸在烟火里的温热，就是我人生后半程最亮眼的登山勋章。

（2026.10.14.浙江湖州.阳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