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恋情感驿站【烟火修情】老街情磨（散文）

一颗铺路石

图 文：一颗铺路石

美篇号：14150997

　　半辈子在城里头东奔西跑讨生活，熬到中年索性搬去川渝交界的乡间老街落脚。把闹市的喧嚣抖落干净，天天守着看邻里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才慢慢咂摸出来寻常日子里两口子搭伙过日子的真滋味。世人总爱听海誓山盟的漂亮话，可咱们乡土里长出来的情爱，从来不在那些华丽辞藻里头，就埋在田土垄沟和一日三餐的烟火气里，在一回回红脸拌嘴又转头递茶的拉扯里，慢慢熬得扎实厚重。

　　这老街傍着山窝窝修起，东头那对守了四十多年的农家老两口，一辈子就守着自家几亩柑橘林、半亩蔬菜园过活。天刚擦亮就扛着锄头下地，擦黑才慢悠悠晃回家，日子完完全全拴在农事上头。没买过啥浪漫礼物，也没说过半句甜言蜜语，几十年漫长岁月里，两个人就是彼此最牢靠的搭子，一起把土里刨食的苦和累，全给扛了下来。

　　老街邻里都晓得，这老两口性子都直得像刚从田坎拔出来的甘蔗，农忙时节杂事堆成山，最容易拌嘴。管护果树、打理菜园、翻晒稻谷，哪件事没顺心意，为活路分工、做事快慢就能争得面红耳赤，川渝人嗓门敞亮，吵起来半条街都能听见动静。就有一回，老头在地里忙了一整上午，晌午脚不沾地赶回家，老伴早焖好了一锅喷香的南瓜干饭等他。可老头一早就念叨要吃红烧鱼，桌上半点儿鱼影子都没见着，当下心头就冒了火，撂下碗筷转身就往老街茶馆跑，坐着打了半天长牌才把气消下去。

　　还有一桩事老头搁在心底耿耿于怀好多年：老伴远房亲戚上门，她忙前忙后宰鸡杀鸭，热情得不行；可轮到自家亲人赶场天过来串门，连一口热乎的盖碗茶都没喝上，老头念叨了好多年都没忘。这就是实打实的烟火日常，哪有啥完美无争的生活，磕磕绊绊本来就是相伴路上的家常便饭。可这吵吵闹闹，本来就是庄稼夫妻独有的相处模样。嘴上争得凶巴巴，心里头始终装着对方。丈夫干重活累得满头大汗，妻子转身就烧一壶滚开水，递上一杯凉得刚好的热茶；妻子腰腿疼痛下地费劲，丈夫就默默把挑担、打理菜园这些重活全揽到自己身上。

　　从前日子紧巴巴，柴米油盐处处都要算计，埋怨的话时常挂嘴边，可风里来雨里去的坎坷走了一路，两个人从来没提过分开，吵完架转头就又互相搭把手扶持着往前走。赶场的日子，老两口肯定要结伴上街。寻街边一家没装修的简易小店，坐下来点两碗素面，边吃边唠几句街坊邻里的新鲜琐事。没有啥精致宴席，简简单单一餐热乎饭，就是平淡日子里攒出来的小欢喜。我在老街旁观久了才彻底明白：好婚姻哪里是一辈子不吵架。能长久相伴，贵在一地鸡毛的生活里头，看得见对方的辛苦，接纳彼此的短处，互相迁就着慢慢磨合。

　　远山落日把漫山草木都染成暖红色，老街家家户户的炊烟慢悠悠往天上飘。人间绝大多数夫妻，都没有轰轰烈烈的情缘，婚姻本就是一场烟火里的修行。吵过、闹过、计较过，吵完之后，依然愿意并肩接着往下走。岁岁烟火往复流转，相守相伴，这藏在乡土老街里的磨合与温情，就是平凡夫妻最动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