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岸花园晨景

沂蒙山人

东坡先生曾言：“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当我今早踩着晨间微凉的秋风踏入鲁东南苍源河的水岸花园河段时，忽然懂了千年前这份与自然撞个满怀的松弛。苍源河古作“义水”，相传隋唐时隋唐英雄人物曾在此河流域活动，两岸遍植苍蒲，水色澄明如染，千年后这份清韵不曾散，反倒在晨光里酿出了独属于小城的柔意。

我站在高楼之巅俯瞰苍源河，正大街苍源河大桥舒展着斜拉索的臂弯，把两岸的晨色轻轻兜住，桥面上还没攒起白日的车流，几盏早醒的路灯还晕着暖光，桥下的河水像铺了半幅揉皱的银缎，风一吹就漾开细碎的光纹，远处的郊野笼在薄烟里。

顺着步道踱到盛德御园西区的水岸边，凭栏望去河面静得像一面打磨了千万遍的琉璃，岸边的芦苇尖已经镀上了初升太阳的金边，“木栈道”的木纹沾着昨夜的露，踩上去带着潮润的质感，风把芦苇的白絮吹得轻轻晃，连水面的倒影都跟着晃出温柔的波纹。

抬眼望向苍源河右岸，北城花园和世纪新城的楼群直直立在晨光里，整排楼宇完完整整映在河水里，金辉落在墙面上，也落在水面的倒影上，天地像把所有暖光都揉碎了铺在水面上，成了一面毫不掺尘的天空之镜，连风都舍不得用力吹破这份短暂的波光平静。

顺着河岸望向苍源河右岸的滨河湾，连片的高层楼宇挨着水岸立着，斜拉索大桥的尖顶在视野边缘露出利落的轮廓，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水藻，软绿地铺在近岸处，风掠过时，楼宇的倒影在水里轻轻颤，像要把整座清晨的小城都沉在了温柔的水底里。

钻进苍源河公园中区的岸畔密林，晨雾还缠在柳树枝条上，阳光从叶缝里透下来，在草地上留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柱，垂柳的枝条垂得很低，指尖擦过叶片还能沾到满手的晨露，脚下的草地一半还留着昨夜的湿意，一半已经被太阳晒得暖融融的，连风穿过林间的声响都轻得像怕惊碎了。

走到水岸花园段的跨河矮桥边，几个早来的钓鱼人正守着鱼竿坐在桥边，穿黄马甲的保洁员慢悠悠捡拾着桥面上的落叶，电动车靠在桥桩边，水面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清清楚楚映出来，远处的垂柳拖着满枝的金辉，连鱼竿尖都带着点期待鱼咬钩的闲散期盼。

这里是苍源河西城区的白鹭天堂，远远就看见几只白鹭贴着水面掠过去，翅膀尖沾了点细碎的水光，落在远处的浅滩上。还有一只特大“白鹭”，它的雪白色的身影在暖金色的晨光里格外醒目，水面上飘着几团浮水植物，风一吹就慢悠悠飘出老远，连水纹都跟着漾出软和的圈圈。

站在岸畔远眺苍源河公园南区的河道，远处的古塔——苍源阁在晨光里露出深褐色的飞檐，两岸的芦苇连成一片软乎乎的金浪，河水从脚下往远处流，一直流到天和地接在一起的地方，所有建筑的轮廓都浸在淡金色的光里，静得像一幅刚落笔的水彩画。

拐到正大街苍源河大桥西端的海棠公园一角，缓坡上的草半黄半绿，步道顺着坡势往水岸绕过去，桥身的蓝色护栏沾着晨辉，远处的楼群映在水面上，连路边的小树都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走在步道上能听见风擦过草叶的轻响，连脚步都忍不住放得更轻更轻。

整条苍源河城区段的晨间风都裹着软意，岸边的垂柳拖下万千条绿丝，阳光把叶片照得透亮，水面泛着细碎的金波，所有早起的人都慢悠悠走着，连赶路的脚步都沾了几分水岸的湿气。

近岸的水面上孤零零立着一簇苇丛，细长的叶片挑着几支蓬松的苇花，风一吹就轻轻晃，水面把它的影子完完整整映出来，连苇秆弯的弧度都和倒影严丝合缝，像在水面上开出了一小丛清灵的花。

晨间的正大街苍源河大桥少有的沉寂，没有白日里来往车流的喧嚣，只有零星几辆车急速驶过，斜拉索的霓虹线条在淡蓝的天空下舒展得格外利落，桥身被初升的太阳镀上一层浅金，连桥面上的风都比别处更静几分。

旭阳慢慢爬上天边，金辉铺满了苍源河左岸，连片的楼宇墙面被晒得暖黄，岸边的柳树拖着满枝的金叶，连水面的波纹都泛着暖融融的光，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把所有晨间的凉意都揉成了软和的暖意。

大桥东端南侧的缓坡沙丘上绿草如茵，晨光把起伏的草坡染成了深浅错落的金绿，沿着坡边的柏油路往远处走，风裹着草香往怀里钻，远处的桥身和楼群都浸在晨光里，我站在坡顶望着脚下淌过的河水，忽然觉出这份小城晨间的惬意，是走遍万水千山都难寻的美帖。临了凑成拙诗一首，以记此番晨游所得：

苍源晓色漾清涟，斜索桥横接远天。

柳带牵风凝宿露，苇花摇影弄清妍。

波浮楼镜融金旭，岸卧芳茵叠软烟。

漫踏晨光寻旧迹，一川诗韵入吟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