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溪溪看病记 </p><p class="ql-block"> 溪溪病了,这件事发生在马年的第一天,确切地说,溪溪是在蛇年的最后一天的晚上开始流清鼻涕开始打喷嚏的。确认溪溪病了是马年的第一天的早晨,那天是溪溪满四个月零九天。</p><p class="ql-block"> 早晨六点种的时候,婆婆把爷爷叫过去说,溪溪妹晚上一直哭闹,身上有点烫,刚才哭的时候隔几十秒还要抖一下,快来给溪溪考一下温度,看是不是发烧。于是爷爷便把“婴之侣儿童专用体温计”拿来帖在溪溪的额头上,结果显示的三十八度 。婆婆赶忙把“美林”找出来给溪溪喂了,好让溪溪退烧。贴额头考不准,家里其实有温度计,一着急,就忘了。</p><p class="ql-block"> 溪溪晚上也没有睡好,一脸病恹恹的样子,令人心疼,婆婆对爷爷说,怎么办?溪溪的爸爸和妈妈早就计划了的,今天要自驾带七七姐姐到西双版纳去,溪溪病了,得通知他们才对,不然有什么闪失不好交代,在婆婆看来,溪溪病了这件事非同小可。</p> <p class="ql-block"> 婆婆给溪溪的妈妈打了电话,一刻钟的样子,爸爸妈妈就来了,妈妈很着急,慌慌张张的,问了情况,问是不是昨天晚上放鞭炮嘿倒了,婆婆说不是,外面放鞭炮的时候溪溪是睡着了的。不用商量,马上去医院。</p><p class="ql-block"> 爸爸和妈妈一脸倦容,凌展两点才去华岩寺烧了香来,两个人都在咳嗽还没有好,但是溪溪病了,这是头等大事。</p><p class="ql-block"> 决定作得很快,爷爷在家负责照顾还熟睡着的七七姐姐,婆婆抱着溪溪和爸爸妈妈一起去天星桥的沙坪坝区第三人民医院。</p><p class="ql-block"> 妈妈开着找老板换的吉普车,只三分钟就到医院了。值班的医生说,初一到初三不看儿科,到大医院去看吧。妈妈又赶忙往西南医院开,5.7排量的吉普车开得很快,五分钟就到西南医院了。结果急诊挂号的说,要八点钟才开始挂号看病,还有一个多小时呢。溪溪的爸爸妈妈和婆婆就很纳闷了,急诊不就是个急吗?哪有到了时间才看病的道理,难道说那些当官的不懂得时间就是健康,时间就是生命的道理,不懂得对于生病的人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相当重要,不懂得娃儿病了大人着急,这难道又是中国特色,那干脆二回把人进化成过年过节不生病算了。一连串的疑问和想法便在他们的脑壳里打转转。</p><p class="ql-block"> 稀得好溪溪病得不重,不然就麻烦了。</p> <p class="ql-block"> 还有一个多小时,这么干等着也不是办法,加上又冷兮兮的,估计儿科医生这时正在起床穿衣服或者正在来医院的路上或者正在埋怨春节晚会越来越不好看了。</p><p class="ql-block"> “回家”,爸爸妈妈马上作出了新的决定,“吃了汤圆再来。”于是婆婆马上给爷爷打电话:“老头,把汤元煮起,我们马上回来。”</p><p class="ql-block"> 回到家的时候,爷爷已经把汤圆煮好了,还有荷包蛋,七七姐姐也醒了,七七姐姐见妹妹在哭,听说妹妹生病了,很是担心,赶忙拍着妹妹说:“妹妹不哭,妹妹不哭,姐姐在这里,姐姐在这里。”七七姐姐比溪溪妹大四岁,正在上幼儿园,姐姐很懂事,看得出来姐姐也有点着急。</p><p class="ql-block"> 妈妈说等一下看了病看情况,实在不行西双版纳就不去了或者缓一天去。婆婆说,有我和爷爷在家,你们去你们的,机会难得,或者换一条短一点的线路,你们两个都在咳嗽,七七咳嗽也没有好完。</p><p class="ql-block"> 一家人吃了汤圆,妈妈给外公外婆通报了情况,让他们自己去给外祖祖上坟,本来计划爷爷婆婆也要去给祖祖和幺爷爷上坟的,只好改天了。</p><p class="ql-block"> 一切安排停当,一家人倾巢出动,这回由爸爸开车,直奔西南医院而去。</p> <p class="ql-block"> 毕竟是大年初一,看病的人不多,爷爷去挂号的时候,婆婆说,干脆让爸爸妈妈去做一个雾化,光吃药不行,做雾化巩固一下,免得出去耍起不舒服,顺便给七七姐姐也做一个。结果挂号的人说,过节放假,不做雾化。完都完了,又是中国特色,看来让人特别是中国人进化成过年过节的时候不生病的愿望是灰常现实的和必须的。</p><p class="ql-block"> 计划没有变化快,新的决定瞬间形成,不如这样,婆婆果断地对爸爸妈妈说,我和老汉在这里给溪溪妹看病,你们带七七妹去区三人民医院做雾化,就这么定了,电话联系。电话联系,爸爸妈妈像临危受命,兵分两路,这主意不错,好在有车,油门一踩,爸爸妈妈就带着姐姐一溜烟走了。</p><p class="ql-block"> 爷爷和婆婆带着溪溪妹,按照引路牌的指引,穿过长长的大走廊,转弯进电梯上了二楼,再看路牌往前走,结果去儿科的卷帘门挡住了去路。正犹豫,又上来两个看儿科的,有个阿姨想了想说,遭了,过节这边不开门,要从急诊吊水那边才能过去。于是爷爷婆婆又跟着他们重新坐电梯回到一楼,又走过长长的走廊,拐到急诊吊水那个巷子,进了巷子才看见儿科急诊的引路牌。妈妈的,为什么不在大走廊上标一个急诊儿科的引路牌,害得我们转了一大圈。</p><p class="ql-block"> 几个人走到急诊儿科吊水的地方,转过去从另一个大走廊的尽头转个弯进去坐电梯,结果电梯没有开,又退出来从楼梯上到二楼,然后右转弯再右转弯,终于来到儿科。分明是平时的儿科,哪来什么急诊儿科呀,急诊应该设在一楼儿科吊水的旁边才对,哪有这么安排的,一定是科室的设计或者应急措施有问题,爷爷喜欢挑刺。</p> <p class="ql-block"> 走累了,背心都冒汗了,几个人都在说。西南医院,你怎么这样呢?挂号的时候也不提醒一下,也不巴个纸飞飞说一下,害得着急的大人抱起生病的娃儿到处转圈圈。</p><p class="ql-block"> 更令人不爽的事情还在后头。</p><p class="ql-block"> 溪溪看病的时候,医生问了情况后说,下去把温度考了来,婆婆爷爷问在哪里考温度,医生说在一楼急诊儿科吊水那点,于是婆婆爷爷又抱起溪溪妹转到一楼去。三十八点六度,等护士在结果上盖了巴巴,又抱起溪溪妹跺跺跺的转转转转到二楼儿科去。医生看了温度,开了张单单,去査血,还是一楼急诊吊水那边转过去,于是又去挂号那点交了费,又跺跺跺地跑去查血。</p><p class="ql-block"> 用针拘手指姆,这在溪溪妹,是人生的头一次,和懂事的姐姐还没有拘手就哇哇大哭不一样,开始溪溪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等拘了手过后才鸣鸣鸣地哭起来,声音也不大。大约没有拘好,血没有采够,又拘了第二针,婆婆有点生气,又不好说什么,只好白了护士一眼,连忙哄溪溪。爷爷心想,拘二次叫不叫医疗事故,该不该要求赔偿损失,严格来说,爷爷的诉求都成立,但是我们是中国,恐怕要求也是白要求的过。</p> <p class="ql-block"> 等十五分钟拿到查血的结果,婆婆爷爷又抱起溪溪往楼上跑,医生看了结果,说细菌超标,都一万六了,要吊水,婆婆爷爷也不懂细菌超标是怎么回事,吊就吊吧。突然又想起电视里讲的,最好不吊水不打针,能吃药就吃药,溪溪的妈妈也是这么强调的。婆婆赶忙给妈妈打电话,说了情况,妈妈爸爸和姐姐那边正在做雾化,听了情况,觉得还是听医生的,大意不得,又说做完了雾化就过来。</p><p class="ql-block"> 按医生说的,跺跺跺婆婆爷爷又抱起溪溪到一楼打针那点去给溪溪做皮试。做皮试大人都怕痛,何况溪溪了,免不了又痛得哇哇地哭,婆婆又心痛了一阵。等看了结果,做皮试那点红红的,护士说打不得,去找医生换药,婆婆抱溪溪在下面等,爷爷又跺跺跺跑上楼去找医生换药。</p><p class="ql-block"> 折腾过去折腾过来,终于交了钱,拿了药。溪溪妹人生第一次吊水,针打在头上,又哭一阵,婆婆和爷爷协助护士,一个扶头,一个按脚,心里好不是滋味……</p> <p class="ql-block"> 注射室外面的大走廊两边是两排长长的凳子,凳子后面的墙上有很多挂钩,是吊水时挂药袋的,两边的凳子上都坐着抱娃儿吊水的人。爷爷找了两个空位,让婆婆抱着溪溪坐在凳子上,开始了漫长的等待,等那些属于正能量的药水慢慢地流进溪溪的血管里,去和那些该死的细菌和病毒厮杀搏斗。婆婆在心里说:杀!杀!杀!一定要杀死他们,还溪溪的健康,还溪溪的微笑,溪溪没有生病的时候是见人便笑的。看着溪溪的额头上缠着的纱布,婆婆心疼地说:溪溪妹把病传给婆婆,溪溪妹快点好起来,快点好起来。</p><p class="ql-block"> 其实,在这之前,溪溪也咳嗽过两次,因为没有发烧,婆婆就根据经验,给溪溪吃了药,吃了就好了,但是也是问了医生的,只要不乱用抗生素,一般小儿止咳的药</p><p class="ql-block">是可以用的。</p><p class="ql-block"> 此时,溪溪早已睡着了,溪溪还那么小,她只知道不舒服的时候哭闹一阵子,只知道打针痛的时候哭闹一阵子,她不知道婆婆和爷爷抱着她跑上跑下是在干什么,她不知道那些穿白衣服的人们是干什么的,也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拿着针在她的手上和头上拘 ,她什么都不知道。</p> <p class="ql-block"> 婆婆也累了,昨天晚上没有睡好,这时抱着溪溪靠在椅子上迷糊了。爷爷不能睡,爷爷要随时盯着药水,在第一袋要完的时候打开第二袋,绝不允许空气进到输液管里面去。</p><p class="ql-block"> 不能睡觉的爷爷也在想心事,春节长假本来爷爷该去驴行的,这次是爷爷的队长江湖带队走云南那边去,爷爷好想去,但是溪溪这么小,爷爷哪里走得倒,只好作出牺牲了,眼巴巴的看着别人去驴行。作出牺牲的还有婆婆,为了带七七妹和溪溪妹,恐怕要牺牲好多年才“活”得过来。</p><p class="ql-block"> 今天还是爷爷刚退休的第5天,爷爷一直在给婆婆做思想工作,说准备了10年,10月份要去重走长征路,因为明年是中央红军长征胜利80周年,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婆婆一直没有松口,说她一个人带七七妹和溪溪妹,何况溪溪妹还这么小,根本忙不过来,要是遇到点事情像今天这样,就会“满坛子萝卜一一抓不到姜 。婆婆说爷爷,等溪溪妹大点再说,爷爷也就不好说什么了,只是心里还默倒默倒的。</p> <p class="ql-block"> 走廊那边陆陆续续有抱着小孩,手里拿着挂号单的人往这边过来,走到输液室的地方就东张西望,裹足不前,爷爷一看就明白,那些人是在找急诊儿科,看样子也是被搞糊涂了,爷爷便主动招呼他们,往这边走,往这边走,抵拢了走楼梯上二楼,上去了右转弯再右转弯就到了。谢谢!谢谢!我们都转了两圈了还没找到。天天630里面好多重庆好心人,爷爷也在当好心人,像是义务导医和志愿者,做了好事,心里美滋滋的。</p><p class="ql-block"> 药水不愧为正能量,把溪溪体内的细菌一点一点的杀死,溪溪的脸上开始泛出红晕,气色好多了。看着安详的溪溪,爷爷突然想起一个婆婆说的溪溪有“佛相”的话来,真的,仔细看溪溪,皮肤白皙,脸庞圆润,天庭饱满,慈眉善日,耳垂敦厚,活脱脱一个菩萨像,有佛相就好,菩萨也要保佑溪溪的。</p><p class="ql-block"> 走廊那边不停的有手推车路过,据说是从抢救室那边过来的,据说是吃坏了胃穿了孔流血的还有被鞭炮炸伤了的,还有……</p><p class="ql-block"> 走廊两边吊水的小孩子都由爸爸妈妈或者爷爷婆婆外公外婆陪着,有的在哭闹,有的在耍玩具,更多的是在看爸爸妈妈为了哄他举在他面前的手机,手机里放的是儿童电视剧或者儿童游戏。手机强迫症,就是从婴幼儿开始的 。还有的是拿个人抱着娃儿,拿个人举着叉棍,叉棍上挂着药水,在走廊上来回走动。原来叉棍是在旁边的小超市买的,不过超市没有开,看来举叉棍的娃儿吊水不止一天了。</p> <p class="ql-block"> 外公外婆上了坟,打电话来说有点堵车,就不到医院来了,他们买点东西回去做饭,中午都回去吃。</p><p class="ql-block"> 水吊了一半,爸爸妈妈和姐姐过来了,婆婆也从迷糊中醒过来。七七姐姐看见妹妹头上缠着纱布吊水,心痛地说妹妹勇敢,妹妹勇敢。妈妈问,怎么会感染细菌呢?婆婆说,搞不懂,医生说空气里面都有细菌。还有天有点冷,那天在外公外婆家团年,大人都喊冷,估计溪溪也遭冷了一下。还有前几天溪溪接触的人多了点是不是也有原因,爷爷单位团年,外公外婆家团年,爷爷婆婆家团年,那么多人夸溪溪还有的人用手摸溪溪的脸,难免感染细菌,还有雾霾,该死的雾霾,恐怕也有关系。</p><p class="ql-block"> 妈妈说,心想家里几个人生病,是不是哪点不顺,昨天晚上便和爸爸到华岩寺去烧香,希望菩萨保佑我们。妈妈突然问爸爸,你昨天晚上许愿许的啥子哟?爸爸老老实实地说,保佑七七和溪溪身体健康啥,那没有保佑另外的了呀?妈妈又问,爸爸说还有我们全家都身体健康,还有没得,妈妈扭倒问,好像没得了样,爸爸想了想说。其实爸爸懂不起,不会说话,妈妈是想听诸如保佑老婆永远年轻漂亮之类的话的。婆婆和爷爷在一边听了,就笑爸爸老实得很,哄老婆高兴,你就说许了老婆永远年轻漂亮的愿的嘛。爷爷又笑婆婆,说婆婆总想听爷爷说“我爱你”三个字,好像不说就是不爱样。爷爷说几十年都过来了,讲啥子浪漫和虚荣嘛,小年轻差不多。</p> <p class="ql-block"> 婆婆对妈妈说,你们烧的高香,花了好多钱,菩萨应该显灵哟。爷爷想法不同,还是要相信科学,菩萨又医不了病,去烧香拜佛的,只不过是去寻求心理安慰罢了。如今的寺庙都在搞创收,你不是土豪,你没有花几十上百万烧头柱香,鬼大爷才理你,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都是鬼话,还有有的早就都市化现代化了的小沙弥手上有了钱,早就把本分忘得一干二净,指不定干什么去了。</p><p class="ql-block"> 中午回到家,外公外婆已经把饭做好了,看着生病的溪溪,外公外婆又心疼了一回。</p><p class="ql-block"> 那天爸爸妈妈吃了中午饭,按计划带着姐姐到西双版纳去了。</p><p class="ql-block"> 初二和初三,婆婆和爷爷继续抱溪溪去打点滴,只是没有像初一那天跑那么多趟趟了。</p><p class="ql-block"> 为了哄溪溪,爷爷也把手机拿出来给溪溪看,尽管溪溪看不懂,但是可以转移溪溪的注意力。本来爷爷是最反感手机强迫症的,为了溪溪,也违心了一回,不,有了一回就有二回,说人前,落人后。</p><p class="ql-block"> 爷爷又继续当好心人,给那些着急的人指路,同时为着急的人着急,为西南医院儿科急诊流程安排的乱劈材着急,为具有中国特色的医患关系着急,为“与时俱进”的和尚着急。</p> <p class="ql-block"> 初四和初五溪溪是在沙坪坝区第三人民医院打的针做的雾化,初六和初七继续做雾化,奇怪的是,溪溪做雾化基本上不哭,和声嘶力竭又哭又闹的姐姐判若两人。</p><p class="ql-block"> 外公外婆有空就来看溪溪,爸爸妈妈和姐姐天天打电话问溪溪的情况,特别是姐姐,一打电话就要问妹妹好些没得,妹妹好些没得。</p><p class="ql-block"> 初八那天,溪溪的病终于好了,溪溪又逢人便笑,还笑得咯咯咯的,人见人爱,人见人夸。</p><p class="ql-block"> 该死的细菌,该死的PM2.5,该死的发烧,该死的咳嗽,统统见鬼去吧!</p><p class="ql-block"> 爷爷说,爷爷小时侯感冒发烧,只花八块钱就医得好,到了爸爸小时候生病,要花八十块钱才医得好,到了溪溪这个年代,同样的病,要花八百块钱才医得好,爷爷说可能是病毒越来越狡滑了的原因。</p><p class="ql-block"> 溪溪病了又好了,那是在溪溪四个半月的时候。</p><p class="ql-block"> 从此,婆婆和爷爷格外格外的小心。</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爱山</p><p class="ql-block"> 2014年2月写于天星桥</p><p class="ql-block"> 2026年10月14日配图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