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产队里的“恋爱”故事

张全生(蒹葭苍苍)

<p class="ql-block">张焕生作品</p> <p class="ql-block">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生产和生活都以生产队为基础。那时是集体所有制,干活挣工分。辛苦一年,也就是为了填饱肚子,文化娱乐那是高攀不上的事,半年时间,县里的电影队也来不了一趟。</p><p class="ql-block"> 村里的男女青年着装都是黑、灰、蓝、白几种颜色,很少能见到有红和绿这些鲜艳的色彩。</p><p class="ql-block"> 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通常是由媒婆介绍或是由热心的婶子大娘撮合成亲。 </p><p class="ql-block"> 但是,人毕竟是有感情的,偶尔也有个别男女冲破旧的模式束缚,悄悄的搞“自由恋爱”。</p> <p class="ql-block">  正值大夏天的一天晚上,生产队长老锁开完安排麦收后工作的会,顺便去场院里转转,忽然听到场屋里有动静。</p><p class="ql-block"> 这立刻引起他的高度警觉:“是不是有人在偷粮食,听见有人来了,往屋里藏呢!”</p><p class="ql-block"> 等他悄无声息的靠近窗户,借着月光往里一瞅,万万没想到,竟然是他闺女小花和本村青年路升,两个人正在屋里脸对脸的说话呢!</p> <p class="ql-block">  老锁走到门口咳嗽了一声,屋里的两个年轻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喘,呆呆地站了一会儿,见老锁挪动了一下脚步,让开了路,就一溜烟儿似地跑了出去。</p><p class="ql-block">  老锁没有说话,但心里好不尴尬,自己是个在众人面前说三道四的人物,可自己的人做出这样的事,这该如何是好呢……</p><p class="ql-block"> 好在当时月光昏暗,能遮住点儿羞,老锁看不清他们谁的脸是红的,谁的脸是白的;两个孩子当然也看不清老锁又难堪又恼怒的面孔。</p><p class="ql-block"> 把他们冲散以后,老锁两口子商量,赶紧把闺女嫁出去吧,别在村子里丢人现眼了。</p> <p class="ql-block">  于是托人说媒,把女儿草草地嫁到十里之外的王庄。</p><p class="ql-block"> 婆家只有婆婆和比小花大好几岁的男人,好在人都老实,对小花也是百依百顺。不到一年的时间,小花生了个儿子。</p><p class="ql-block"> 也不知小花是怀念那段初恋的感情,还是想以此表示对老爹处理这件事的不满,竟然堂堂正正地给那孩子取了个“路升”的名字。不过,为了顾全大局,她还是用了夫家的王姓。</p> <p class="ql-block">  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小花一家人带着刚会咿呀学语的儿子回娘家了。老锁接过女儿手里的孩子,眉眼像女儿,脸盘儿却是活脱脱的路升。</p><p class="ql-block"> 小家伙倒不认生,一声“姥爷”,把老锁的心都融化了。 </p><p class="ql-block"> 老锁惭愧,自己牺牲女儿的幸福,费尽心机保住的那点儿脸面,现在看来,就像场屋房梁上落下的一粒麦糠,轻得没有一点儿份量。</p> <p class="ql-block">  路升和小花的恋爱故事在村子里传为“佳话”,村里的人们都说老锁是个“老法海”,生生拆散了她女儿一桩美满姻缘。</p><p class="ql-block"> 老锁见到女儿和外孙,还有那个和他外孙叫同一个名字的同村人路升,总感到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尴尬。</p><p class="ql-block"> 可是,在那个时代,老锁还能怎么办呢?这一选择,恐怕是唯一能够保全脸面的“好办法”了。</p><p class="ql-block"> 一段平常的恋爱故事,在那个顽固坚持旧意识、旧传统的年代,被视为见不得人的“丑事”,现在回想起来,这实在是太平常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