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童年的秋天</p><p class="ql-block"> 秋往大平原上一落,大庄稼就全熟透了。高粱穗子沉得坠弯了秆子,红通通的脑袋耷拉着,连叶子都熬得你黄中带着黑斑了。我也知道这是一整季的心血,全灌进穗子里去了。</p><p class="ql-block"> 地垄上的棒子全裹着金衣裳,红缨子干得一捏就碎,社员们正掰棒子呢,“咔嚓咔嚓”的脆声响得满地里转,我和玩伴钻在棒子棵的缝里,跟在大人屁股后头瞎晃悠,淘气。脚底下全是全软乎乎的叶子。</p><p class="ql-block"> 这时候地里的甜棒早过了劲,半点儿甜味都没了。只看见田鼠的着垄沟窜来窜去,嘴里叼着半粒棒子粒,刺溜一下就钻进洞,这家伙们正紧着攒冬粮呢。真精呀!!</p><p class="ql-block"> 头顶的天,大得没边,云淡的像是谁揉碎了的炊烟,随手又散了。偶尔有雁声从云边上飘过来,清朗爽的风就顺着俸子叶上打个转,去远了…:</p><p class="ql-block"> 棒子干的没水,不知咋的又瞅见一个东西,我知道那叫"乌霉‘’,三两口便吞了下去。</p><p class="ql-block"> 这东西长在玉米杆上或苞叶里的,是伴着玉米生长而长来的,它的芯嫩生生的,带着甜味,特别的鲜! 那时哪来农药? </p><p class="ql-block"> 朋友你可要记住啊。能吃的:灰包还包着皮,里面是白嫩、灰白或淡紫色的,摸着有弹性,没散黑粉,可好吃了。有的是不能吃的:已经鼓破,一碰就冒黑粉,那可就不能吃了。</p><p class="ql-block"> 虽然透风的玉米地里钻久了,也腻歪,我猫腰顺着垄缝往地边钻,一头撞进的秋阳里,风裹着泥土味往脸上扑,整个人一下就松快了。</p><p class="ql-block"> 顺着田埂瞎逛,没走几步就又撞见队里的大葱地,一垄垄葱叶挺得笔直,深绿的叶尖挂着点薄霜,经了好几场风雨和早冻,它到是越发的精神?这是队里留到最晚才拔的,因它拿人不多</p><p class="ql-block"> 地头上堆着前几天刚刨下来的盈果,一推一推的,沾着湿土的花生和秧子连在一在起,晾晒着,阳光下慢慢往外散着生涩的香。</p><p class="ql-block"> 我扑上去掐了几根最粗的葱叶,把叶筒里的老芯子捋干净,空出个圆滚滚的小筒,蹲在"盈果"堆上挑饱满的盈果,两大母指用一挤,“咔哒”壳就裂了,红皮的盈果巨滚进掌心。这刚从土里刨出来的鲜盈果,红皮衣紧巴巴贴在仁上,带着点潮气,,一粒一粒索往葱叶筒里塞,塞得满满当当,十来根葱叶都鼓着圆肚子,像小棒槌似的。</p><p class="ql-block"> 因为葱叶吋厚实,豆装的又滿,搭在肩稳当当,顺着田埂1家晃,边走边咬。鲜盈果豆糯叽叽的,带着刚出地的清香气,混着葱叶淡淡的微辣,一点都不呛人,反倒把盈果的甜劲衬得更鲜亮。风从耳边刮过,远处社员们的说笑声飘过来,雁声还在云边绕,脚下的土路软乎乎的,这一口鲜,就该是是大平原秋末,塞给小孩子最实在的一口了吧。</p><p class="ql-block"> 日头往西边沉下去,漫野的金辉把影子拉得老长…</p><p class="ql-block"> 远处传来爷的呼唤,我回家吃饭的声,我大着嗓门应一声,把最后一口盈果葱叶塞进嘴里,踩着自己的影子向村里走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