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恋情感驿站【烟火修情】散文诗·相守之道

那秋

文图/那秋  20828151

有些盟约不写在纸上。

它写在茶烟散了又续的那一瞬，写在一沓旧车票根里，写在伞合拢时还潮着的伞骨上。等岁月回头翻看，每一页都是情书，只是当时不知。

一　初遇

我在城南，你在城北。中间隔着一个公园。那是金秋十月，枫叶落着。

你低头拾花，我抬头看你。落花挡了一下视线，再抬眼，人就在那儿了。所谓相遇，不过是一个人无意间经过，另一个人忽然忘了归路。

一片落花夹进书页，就成了故事的开端。没写日期，花期替我们记了。

二　相知

煮茶，不急着喝。

茶烟袅袅，把平生慢慢说给彼此听。你说天边月，我说脚下泥。说累了，停下来的地方，正好是一个“你”字。

一个眼神递过去，对方接住了。

三　盟誓

只说：冬天来了，我们还站在同一棵树下。

叶子落了，根还在；雪覆了枝，青还在。

谁先喊冷，另一个就把领子翻上去。

四　日常

晨起，你调羹，我添柴。夜读，你添香，我并案。

偶尔争棋，你嗔我笑，输赢早在落子前定了。我让你三着，你让我一生。

满桌碗筷，满架旧书，连起来，就是我们在过的生活。

相敬，是尊重彼此身上那些硌手的地方。

不是没有分歧。你沉默的时候我不追问，我拧巴的时候你不去碰——各自消了气，再坐回同一张桌子前，茶还是热的。

夜里翻身，被子总往你那边跑。

你看向窗外的时候，我也看过去。不问，在看什么。

你说“没事”的时候，我知道有事；我说“我来”的时候，你刚好松了手。

你放下杯子，我知道你要添水。

五　余韵

他年若问，怎么就走到白了头？

炉火映着两张旧脸，皱纹里没藏什么大道理，就是几十个春天，一个一个摞着。

你递来一杯水，我顺手接住。

六　终章

诗停笔处，星河低垂。

分开买的最后一张车票，是去年秋天的。回来之后我们就没再分开买过——同一个地址，不需要往返。

那把伞立在墙角，伞骨折了一根，懒得修。反正再下雨，两个人挤一把也够了。

旧照片一张一张翻过去，影子越来越近。新拍的倒不多，日子过着就不想举相机了，怕快门声惊动它。

不在哪一纸契约上。在——

你转身时衣角带起的那点茶香里，在那沓车票不用再分两张买之后。

漫漫岁月替我们落款。落得很轻。像你递水过来，我接住，没说谢谢。

——因为谢了，反而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