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昵称:王友明</p><p class="ql-block"> 美篇号:100831490 </p><p class="ql-block"> 1958年,刚刚6岁的我,便被父亲送进村办小学读书。</p><p class="ql-block"> 学校就坐落在我家那条街的南头,离我家不过300米。校舍是用土坯垒起的平房,非常简陋,黑板是一块大木匾被简单油漆一下做成的,讲台是用一层砖铺垫的,课桌是用一块块长条木板搭就的,凳子是学生自带的,五花八门,高矮不一。</p><p class="ql-block"> 第一天去上学,我的积极性可高了,到校的时间比别人都早。村办小学分四个年级,20多名学生,都要在一个教室学习,坐在最前面的是一年级学生,依此类推。学校只有一名老师,担负着四个年级的语文课和数学课教学。懂事的我,读书学习特别认真,经常受到老师表扬。做数学作业没有演算纸,父亲给我买了一块小石板,几根石笔。我如获至宝,非常爱惜,也很注意节约,石笔什么时候用得实在是捏不住了才丢弃。语文书和数学书的封面,从来没有折叠破损的地方,书页内也没有乱写乱画乱涂的地方。父亲看在眼里,喜在心中。可慢慢地,贪玩的我,经常逃学。老师几次去家访,向父亲通报了情况。</p> <p class="ql-block"> 有一天上午,下地干活的父亲专门绕道去学校看我,发现我不在,知道又逃学了,便四处找寻。最后,在村西的枣树林中找到了我。看到玩得昏天黑地的我,把书包被弃之一旁,父亲的气不打一处来。只见他怒容满面地举着锄把,急步朝我奔来。我被吓哭了。父亲见状,心软了,锄把停在了半空。随后把我拉到身旁,边拍打我身上的土,边告诫我:“以后,不许再逃学了,一定要刻苦读书,争取个好成绩,长大了才会有出息。”我把父亲的话深深记在心里。</p><p class="ql-block"> 自此,父亲养成了天天到学校看我一次的习惯。这一习惯,饱蕴着父亲对我的殷殷厚望与眷眷深情。在父亲的关切、鼓励和教诲下,我的学习积极性提高了,学习成绩突飞猛进。于是,老师便让我担任课外辅导员和拼音领读员。</p> <p class="ql-block"> 读小学二年级时,公社让我们村的小学生全部集中到离我村一公里的张三寨村一户人家集体住宿学习。寒冷的冬夜,睡不着觉的时候,我就点着小油灯捧书学习。负责管理我们的一位奶奶,查房时看到我还在刻苦读书,一边感动地说:“真是一个好孩子。”一边温柔地说:“快点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p><p class="ql-block"> 在四年级学习期间,我报名参加了片区15个学校学生参加的数学考试竞赛,取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绩。不久,学校推荐我参加全公社31个学校学生参加的数学考试竞赛,我取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绩。村里和学校给了我物质奖励,十根铅笔、一个铅笔盒、五本作业本和一个旋笔刀。那个年月,这些奖励可算是非常好的奖赏了。我时刻牢记着毛主席“虚心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的教导,学习更加刻苦了。</p><p class="ql-block"> 1962年,我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高小。然而,因学校只有我一个人考上高小,老师和父亲都考虑出村上学没有个伴不行,劝我溜一级。遵从父亲和老师之命,我重读了一年后,再次以并列第二名的成绩,考上了高小。父亲浑朴炽烈的希冀里,注入了几分欣慰和自豪,可几元钱的学费却使父亲着实作了一阵难。身为长子的我,渐渐感觉到了“为父分忧”的责任,我几番要求缀学,为家庭尽一点微薄之力,均遭到父亲的严厉斥责。他说:“就是再困难,也得供你们上学,不能让你像我一样,做个睁眼瞎。”听了这话,我激动得不能自已。父亲东挪西凑才交足了学费,把我送到高小读书。</p> <p class="ql-block"> 学校离我村路途不算远,但需要跨越一条小河,水不太多,却要沿着浸在水里的砖墩行走。到了雨季,河水上涨,就得趟水过河。第一次过河,是在一个晚秋时节,我不慎掉进了水里,弄湿了衣服。但我没有哭,穿着湿衣服去上学。</p><p class="ql-block"> 每天早课,老师都要求我们背诵“老三篇”,只一个早课时间,我便把“老三篇”背得滚瓜烂熟。每天上下学的路上,我都默默地复习背诵,使之牢记于心。老师提名我背诵时,我一口气能够背完,从没有打嗑巴的地方,即使老师倒着让我背诵,也能一字不拉地完成,受到老师的表扬。</p><p class="ql-block">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1963年8月12日,一场特大的洪水袭来,校舍倒塌了,学校只好停课。在党和政府的关怀支持下,我们的高小新校舍也很快在一片空地上拔地而起。校舍的墙壁还未干透,我们就开始在里面上课了。因为每天早晨都有早自习,时间观念必须增强,可家里穷没有钟表,每天早起,只能听鸡叫、看天色。尤其是明亮的月夜,感觉是天快明了,赶紧起来往学校跑,其实才多半夜。学校的门紧锁着,我们就打开窗户钻进去,常常是趴在课桌上睡一觉天还不明。夏天还好说,寒冷的冬天就要遭受好多罪,但我从来没有觉得苦。</p><p class="ql-block"> 后来,老师告诉我们凡是外村的学生都可以住校。为了免除奔波之苦,争取有更多的时间读书学习,我选择了住校。住校生都是自带干粮,家家户户的生活境况都不好,大多带的干粮为窝窝头、红薯干,好一点的是白面掺杂玉米面蒸的二面馍,纯白面馍几乎没有,学校食堂负责蒸热,各吃各的。每个人再带点玉米面、小米之类,凑在一起,或熬玉米面糊糊,或熬小米汤。菜类,除了自己带点咸菜外,学生们课余时间自己动手种植一些蔬菜,免费给学生吃。食用油供应非常少,炒菜时只放几滴,说是炒菜,倒不如说是白水煮菜。一天晚上,食堂的厨师说要吃白菜大烩菜,最爱吃烩菜的我,高兴万分。因学生多,每人只能分到一碗烩菜。端过碗一看,油花很多,香味四溢,可表面飘浮着一层小蜜虫。有同学抱怨说:“这么多小蜜虫怎么吃呀?”我笑呵呵地说:“蜜虫也是肉啊,多香呀!”我一口气吃进了肚子里。现在想来,那是我有生以来吃的最香的一顿烩菜,香味好像仍然萦绕在我的唇边。</p><p class="ql-block"> 让我们做梦都想不到的事儿是,1966年3月22日16时19分,发生了7.2级大地震。正在教室上自习的我们,突然听到门窗哗啦、哗啦地响起来。旋即,房屋课桌剧烈摇晃。不知谁大喊一声:“地震了,快跑!”同学们蜂拥而出。大地不停地抖动着,根本站立不住,我们便脸朝下趴在空旷的土地上。抬头一瞧,校舍随着大地的抖动前倾后仰。前倾时,校舍仿佛贴近地面;后仰时,校舍好似就要轰然坍塌。四处尘土飞扬,吓得我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地震过后,校长宣布:放假,等校舍维修完毕再开学。</p><p class="ql-block"> 大约过了半个多月的时间,学校来了开学通知,我便兴高采烈地又开始了正常的学习。未曾想到,地震重灾区的创伤尚未抚平,一场人为的风暴又席卷而来。一开始,我们这些高小生一律不准升学,也不准退学。几个年级的学生被集中到一处,大家都成了“同班同学”,无书可读。后来,学校干脆就停了课。为了不枉费光阴,我抓紧一切空闲时间复习功课、背诵课文、默写生字、练习作文。我心想,多学点文化知识总不会有错吧。谁知,有人却指责我受“读书做官论”的毒害太深,是只知“低头读书”,不知“抬头看路”的黑典型。为此,我受到批判,加入共青团组织的事也泡了汤。经过这些事情,也未能改变我的追求,只是促使我把读书学习转入“地下”。我实在不愿随波逐流,只跟班主任老师打了一声招呼,便冒着被抓回批判的风险,悄然离开学校,回村务农了。</p><p class="ql-block"> 自此,我的读书梦想便在多事之秋中成了泡影。然而,我的各种书籍保存的完整无缺,每每参加生产队劳动之余,每每不眠之夜,我都要捧书苦读。自此,铸就了我坚韧的性格、刻苦的精神,为我后来的人生奠定了根基。</p> <p class="ql-block"> 童年求学的那段时光,恰似一幅流光溢彩的画卷,亦如一阕跃动的苦乐音符的乐章。时代向前,留不住岁月的脚步,记忆却总历久弥新,深深珍藏于心匣。每每忆起,我都会为之动情,为之沉醉。那是我与知识对话的岁月,与梦想相伴的年华,更是童年赋予我的最大底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