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2px;">风雨兼程求学路 </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0px;">潘作成</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这些年,每当乘车走过桃山至铁力间沥青路面的乡村公路,我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起读中学时,自己每天都脚步匆匆,徒步从这条路上走过的情景。当年的那种感受,怎一个“累”字了得!</p> <p class="ql-block"> 说起来,我的小学时代最为惬意,因为学校就在本村的东头,离家非常近,每天连蹦带跳,只要用不到两分钟就可以走到。那时的求学之路,充满了轻松和快乐。而中学却是在四所学校读完的,第一所是读小学的村小学(戴帽班),只有不到一个学期;第二所是桃山公社(镇)中学,时间近两年;第三所是铁力县一中,只有一个多月;第四所是干馏厂职工子弟中学,时间近两年。这期间,除在桃山的两个冬天住宿外,其余时间全是通勤。</p><p class="ql-block"> 到桃山读初中,开始连公路都没有。我家位于桃山和铁力之间,而那时这两地交通大多是靠一条晴天扬土、雨天和泥的“水泥”道。除此之外还有一条铁路,两站之间有一个铁路工区小站叫中朝,离我家近四里路。于是,我和同伴们就每天到中朝站坐火车上学。</p><p class="ql-block"> 可这坐火车其实并不容易。当时唯一一趟可以乘坐的火车,是从神树到绥化的小客车,只有6节车厢,相当于大客车的一半。早晨从神树到绥化,晚上再从绥化返回神树。早晨到站是4点多钟,要起大早才赶得上;晚间到站是7点多钟,放学后要在车站等很长时间。</p><p class="ql-block"> 每天早饭前就先将饭盒装好,吃完饭拎起书包就走。那时家里没有钟表,时间只能听广播,或看日影凭感觉估算。觉得稍晚了点儿,就会一路小跑,尽可能把时间往回抢。多少个阴雨天里,因时间把握不准,或因道路泥泞难行,刚跌跌撞撞地奔到车站附近的水草地边,火车就已经到站停下了。停车时间只有短短的一分钟啊,再不快跑就只能被火车给落下了!</p> <p class="ql-block"> 于是,只好不顾泥水地来一段百米冲刺。常常是刚气喘吁吁地抓住最后一个车门边的拉手,车轮就已经开始转动了。有时实在是跑不快,或者是时间只晚了那么几秒钟,也就是只差那么十来步没跑到跟前,火车就启动了。于是,只好一面徐徐地慢下追赶的脚步,一面大口喘着粗气,满心惆怅地站在路基上发一会儿呆,看着火车从眼前渐渐远去,然后,顺着铁路用两条腿去一根一根地数枕木。</p><p class="ql-block"> 我去桃山上学的第二年,铁力和桃山之间的公路修通了,砂石路面,比原来好走多了。尤其是雨天,不必再粘得两脚烂泥。于是,便有两、三个家境稍好的同学先后买了自行车。别以为买的都是崭新的好车,记得有一个八中队的同学,新买的车只有一个车架和两个轱辘,车铃、瓦盖等全都没有,而就这,也要花掉几十元钱,绝大多数同学也都买不起。这些买不起自行车的,有的便辍学回乡务农,多数则开始学红军长征,放开两腿在公路上赶路。十五、六里的距离,每天都必须打个来回,要用掉三四个小时时间。春秋还好,夏季则晴天一身臭汗,雨天只能披一块随身带着的塑料布,常常被淋成副落汤鸡的模样。</p><p class="ql-block"> 挨雨淋有一次特别严重。那是1973年的夏天,现在已不记得是为什么,那天只有我一个人,从桃山学校往家走。头上忽然来了一大片乌云,迅速铺展开来,一场伴随着狂风的强降雨骤然倾泻而下。身上瞬间就被雨浇透,只好裹着塑料布蹲在地上。天空中一声声炸雷震耳欲聋,一道道闪电撕裂苍穹,每一声惊雷和闪电都惊心动魄。那天的经历,让我在很长时间内,对暴风雨有一种莫名的恐惧。</p> <p class="ql-block"> 好不容易熬过两年,又到铁力读高中。还是在那条砂石路上,还是十几里地的路程,还是从早到晚匆匆地奔走,只是方向转了个一百八十度。一中每天都要晨读,就是早晨正式上课前,全班齐读语文课文。我被老师安排做语文科代表,应负班级组织晨读之责,可我在一中读书两个多月,似乎一次晨读也没组织过,这个工作一直由学习委员王家勇代劳。因为我实在到不了那么早。</p><p class="ql-block"> 到一中这年的冬天,我转到了干馏厂职工子弟中学。转学,只是为了离家近些,干馏厂中学离家只有六七里路。但真转到了这里,我感受到的却不仅是路程近了一大半的轻松。因为当时干馏厂中学是全县条件最好的。高高矗立的三层楼教室,房屋宽敞明亮,而且有暖气,冬季非常温暖。在这里,再用不着像在别的学校那样,一入冬就拉着小车上山捡烧柴,而且一冬天都要有人起早到班级生炉子,还常常冻得上着课就“咣咣”地跺脚。</p><p class="ql-block"> 在干馏厂中学就读,我已是心满意足,比在别处享福得多。但在同学眼里,我还是很辛苦的。因为常常是早晨我到学校了,他们刚撂下饭碗走出家门;晚上放学我才出校门,人家已经到家了。</p> <p class="ql-block"> 正是因为看我太辛苦吧,加上村里其他同学都已停学,村里的长辈就劝我说:“你成天起早贪黑地跑,比干活还累,这书还念个什么劲儿?这年头,字笔(文化)再好也没啥用,不如下来干活算了。挺大个小伙子,带干不干的,到秋天也撸块上海表戴上!”这话不假。那时我们村每个劳动日能分一块七、八,一年带干不干的,闭着眼睛也能剩块手表。但我只是一笑置之,照样每天赶我的路。</p><p class="ql-block"> 上中学数年,总是在路上来去匆匆,自然地结交了一些和走路有关的朋友。一个是我小时的同学,在一中时期,他买了自行车后,常常用后座带着我,我们结下了很深的友谊。这个人是八中队的,叫岳志杰。还有两个干馏的同学,多少次眼看要下雨,见我执意要往家走,他们就用自行车驮着我,一阵猛蹬送我到村口。我对这两个同学也一直心怀感念。这两个人一个叫赵军,一个叫魏喜忠。</p><p class="ql-block"> 转眼几十年过去了。从我们那茬人以后,村里外出上学的孩子们,逐渐都骑上了自行车;再后来是几十名学生包坐一辆中巴,早接晚送;而进入21世纪后,走读的则越来越少,逐渐都改为住校了。从每天耗费两、三个小时靠两条腿走路上学,到每天乘坐汽车悠然来去,再到舒舒服服地住校专心读书,这中间经历的巨大变化,让我由衷地感叹这半个世纪中国的发展之快,羡慕现在孩子们学习条件的优越。</p><p class="ql-block"> 参加工作后,困难、曲折也曾有过。但读中学时那种咬牙坚持的经历,却常常在我的心灵深处闪射出光芒,激励着我人生路上前进的脚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