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2026年10月13日,当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刹那,那座沉睡千年的北方雄镇,便如展开的古画般在眼前晕染开来——正定古城的轮廓,正被暮色镀上一层暖金的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 class="ql-cursor"></span>这次专程赴一场“夜景之约”,方知古人“灯月同辉”的雅趣,原是要在古城墙下才能品得透彻。</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暮色初合时踏入正定古城,仿佛跌进一卷被灯光浸透的水墨画里。南城门长乐门的轮廓在夜色中浮沉,朱红墙砖泛着温润的琥珀光,垛口上的螭吻兽首衔着一弯新月,飞檐斗拱间流淌着唐风宋韵的余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护城河倒映着城墙斑驳的影子,波纹揉碎了汉白玉栏杆的倒影,恍若看见元曲大家白朴笔下“隔岸晓风杨柳岸”的意境。</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走近正定城墙,六百年城垣的砖石,都藏着可触摸的历史。这座立了千余年的城垣。最初名为安乐垒的它,如今存世的主力是明代遗存的城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伸手摸上去时,被岁月磨软的青灰色砖面还带着六百年的风烟。即便早知道它是府级规制的城防,规模宏大、布局讲究,真的站在城墙下仰头看时,还是被那份方正规整的格局给镇住了,真配得上“府级规制”的名头。</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踩着城砖一步步往上登,整座城的防御肌理全摊在了眼前。现存的城墙高3丈2尺,折合10.6米,顶宽2丈,周长24华里也就是12公里,像个给古城系了一圈的沉实腰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视线扫过,四座城门分守四方,名字都起得妥帖亮堂:东曰迎旭、西曰镇远、南曰长乐、北曰永安。踏进每道门,就像接过了古人递来的、带着吉意的问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看着眼前高耸的城垣与曲折幽深的门洞,风过门洞时,似有千年前的马嘶与市声飘出来,让人恍惚间觉得这座城从来没睡醒过。</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看灯!”同行的朋友突然拽我衣袖。暮色中,城墙的轮廓被暖黄的灯光勾勒,像是给古城墙披上了一件缀满星子的大氅。垛口上的灯笼次第亮起,朱红的光透过绢纱,在青灰的砖墙上晕开团团暖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最妙是瓮城转角处,几盏宫灯悬在飞檐下,灯面上绘着常山赵子龙银甲白马的画像,风过时灯影摇晃,倒像那常胜将军正跃马而出,要沿着城墙跑上一圈。</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最让我舍不得挪步的是南门长乐门。原来以前要出城,可不像现在抬脚就走,得连闯三道门。这里不仅有内城、瓮城和月城三道城垣,各门也皆设有里城、瓮城和月城三道城门,形成一套迂回曲折的防御体系。它外侧还加筑了一段弯月形的月城,三道城门一关套一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仰着颈项看那嵌在内城城门上的“三关雄镇”匾额,觉得分量沉得很;指尖蹭过月城门上刻着“九省通衢”的旧木纹,恍惚间触到了当年守城兵丁的余温。这种形制除了北京、南京等帝王之都外较为少见,站在这儿,确实能体会到什么叫“易守难攻”。</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南城门的瓮城在夜色里愈发显得敦厚。我沿着青砖垛口缓步而行,指尖抚过墙面上深浅不一的弹痕——这是千年里金戈铁马留下的吻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青砖缝里钻出几株野菊,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像是给城墙别上了几枚碎金的簪子。导游说,正定城墙周长二十四里,设里城、瓮城、月城三道防线,当年便是这层层叠叠的壁垒,让多少铁骑望城兴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 class="ql-cursor"></span>如今,曾经的刀光剑影都沉进了护城河的柔波里,只剩下这些斑驳的青砖,还在替岁月讲述当年的威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驻足城墙北望,四塔剪影在天际线次第排开。凌霄塔的铜铃随风奏响梵音,华塔的力士仍举着未燃尽的火把,澄灵寺的钟声惊起一群白鸽,羽翼拍打空气的声音混着游客的惊叹坠入深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某户人家的石榴树探过马头墙,枝头红果碰碎了月光,恰似宋代磁州窑瓷器上跃动的朱砂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倚着魁星楼栏杆远眺,整座城池已化作漂浮在时光之海的莲灯。城墙蜿蜒如沉睡的巨龙,脊背上的灯火是它未眠的鳞片;街巷纵横似交错的琴弦,往来行人的脚步拨动着千年不绝的余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些镌刻在砖缝里的往事忽然鲜活起来——赵云马蹄踏过的青石、范仲淹挥毫时的砚池、李东阳题诗处的楹联,都在这片温暖的灯火中轻轻呼吸。</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转过瓮城,月城的广场上早已人声鼎沸。广场中央的“自在正定”大花篮突然亮起。高达十米的钢铁骨架里,数万朵绢花在灯光下流转着霓虹:玫红的是玫瑰,鹅黄的是秋菊,雪青的是鸢尾,最中央簇拥着一朵直径两米的“月”,月光白的花瓣上凝着水晶串,真如“月照城头”般清辉满溢。</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站在“自在正定”巨型花蓝前,仰头望那花篮与天上的月亮交相辉映。晚风掀起衣角,带来护城河的水汽,混着远处开元寺的钟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忽然懂了梁思成先生说的“古建艺术宝库”——这城墙不只是砖与石的堆砌,更是时间的容器。此刻,千年前守城士兵的盔甲与今日游客的笑靥,金戈铁马的轰鸣与孩子们的欢闹,都在这里酿成了一坛酒,越品越醉。</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月上中天时,我们沿着原路返回。回头望去,那“自在正定”的大字仍在夜色里发着暖光——所谓“自在”,或许便是这样:任岁月在它身上刻下多少痕迹,它都从容地立着,把过去的故事讲给现在的人听,再把现在的故事,讲给将来的人听。</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车轮再次碾过滹沱河大桥,我却觉得自己的心留在了那座城头上。那里的月,照过古人的归人;那里的灯,暖了今人的归心。</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配文照片为笔者手机拍照!</span></p> 感谢您的欣赏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