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月圆月缺,第61章 离婚手续

介子

<p class="ql-block">作者:耿顺甫</p><p class="ql-block">美篇昵称:介子</p><p class="ql-block">美篇号:504271</p><p class="ql-block">背景音乐:耿顺甫作词的歌曲<a href="https://www.meipian.cn/5oo1b68l?first_share_to=copy_link&share_depth=1&first_share_uid=504271" target="_blank" style="font-size:18px; background-color:rgb(255, 255, 255);">我伸出手的时候</a></p><p class="ql-block">封面与插图:Ai制作</p><p class="ql-block">点击下面链接查看:<a href="https://www.meipian.cn/5oo1qsyy?first_share_to=copy_link&share_depth=1&first_share_uid=504271" target="_blank" style="font-size:18px; background-color:rgb(255, 255, 255);">长篇小说:月圆月缺 小说基本信息 序言 章节连载更新动态</a></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第61章 离婚手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二零二四年八月下旬,潢川。</p><p class="ql-block">一周后。喻贵兰和韦胜利约好了一起去民政局。</p><p class="ql-block">这天早上,喻贵兰起得很早,比平时还要早半个小时。她洗了澡,吹干了头发,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和一条深蓝色的长裤。她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整齐,眼神平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p><p class="ql-block">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穿得这么正式,也许是因为她觉得,这是她人生中一个重要日子,应该体面地度过。就像当年结婚时她穿上婚纱一样,今天她也要穿得体体面面地去结束它。</p><p class="ql-block">她甚至涂了一点口红,是去年刘姐送给她的那支,她一直舍不得用,今天终于打开了。口红是豆沙色的,涂上之后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她对着镜子抿了抿嘴,觉得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全新的、陌生的人。</p><p class="ql-block">韦胜利也起得很早。喻贵兰走出卧室的时候,他已经坐在客厅里了。他也换了衣服——一件灰色的短袖衬衫,一条黑色的裤子,头发用水梳过了,虽然还是有些乱,但至少不像前几天那样蓬头垢面。</p><p class="ql-block">他甚至刮了胡子,下巴上干干净净的,露出了那张她曾经熟悉的脸。喻贵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韦胜利也没有说话。时间差不多时,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走出了家门。</p><p class="ql-block">喻贵兰走在前面,听到身后韦胜利关门的声响,那声响比平时轻了一些,像是他也知道,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关这扇门了。</p><p class="ql-block">八月的早晨,阳光很好,但并不毒辣。微风从潢河的方向吹来,带着水汽和植物混合的味道。喻贵兰走在前面,韦胜利跟在后面,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一个人的距离。他们没有并肩走,也没有说话。</p><p class="ql-block">路边的早餐摊已经开了,油条的香味飘过来,勾起了喻贵兰的食欲,但她没有停下来。她想先把这件事做完。做完之后,再去吃一顿好的,庆祝一下。她已经在心里计划好了——办完手续就去那家她一直想去但舍不得去的早餐店,点一碗牛肉面,加一个卤蛋,好好犒劳自己。</p><p class="ql-block">她甚至想好了,吃完面还要去买一杯奶茶,那种加了珍珠和椰果的,甜甜的,她好久没喝了。她想起上一次喝奶茶还是去年夏天,一个人路过奶茶店,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舍得买。今天她一定要买,而且要买最大杯的。</p><p class="ql-block">民政局离他们的住处不远,步行大约十五分钟。这十五分钟的路程,他们走得格外漫长。喻贵兰走在前面,步伐稳定,不快不慢。她听到身后韦胜利的脚步声——他的步子比她重,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有些拖沓。</p><p class="ql-block">她忽然想起他们刚结婚那会儿,一起出门的时候,他总是走在她前面,大步流星,她要在后面小跑才能跟上。现在她走在了前面,他在后面跟着。角色的互换,像是某种隐喻。</p><p class="ql-block">她想起那年他们去办结婚证,也是走的这条路,也是这样的早晨。只不过那时候韦胜利牵着她的手,笑着说“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现在,他们要去办离婚证,中间隔着一个身位的距离,谁也不碰谁。</p><p class="ql-block">她的手插在裤兜里,握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有一点疼,但这疼痛让她清醒。她需要这种清醒,来提醒自己这一切都是真的。</p><p class="ql-block">到了民政局门口,喻贵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韦胜利一眼。韦胜利也停了下来,站在离她两三步远的地方,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p><p class="ql-block">喻贵兰没有等他,自己先走了进去。她推开玻璃门的时候,感觉到门把手有些冰凉,那种金属的凉意从掌心传遍全身,让她打了一个寒颤。但她没有退缩。</p><p class="ql-block">民政局的办事大厅不大,几个窗口前排着几对男女,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面无表情地站着,有的在吵架。一对年轻的夫妻正在角落里争执,女人的声音尖锐,男人的声音低沉,像是在进行一场没有赢家的战争。</p><p class="ql-block">喻贵兰看了他们一眼,心里想,他们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三年后也来这里办离婚?她又想,也许他们不会,也许他们吵完了就和好了,也许他们会一直走下去。人和人的缘分是不一样的,有的人能走一辈子,有的人只能走一段路。她和韦胜利,就是只能走一段路的那种。</p><p class="ql-block">她收回目光,走到一个空着的窗口前,对工作人员说:“你好,我们来办离婚。”</p><p class="ql-block">工作人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表情职业而平淡。她看了喻贵兰一眼,又看了看跟在后面的韦胜利,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抽出两张表格,推到他们面前。“填一下这个。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都带了吗?”</p><p class="ql-block">“带了。”喻贵兰从包里掏出证件,放在柜台上。韦胜利也掏出自己的证件,放在旁边。两个人的证件并排放着,像是两件互不相干的物品。</p><p class="ql-block">喻贵兰看了一眼那本结婚证,红色的封面已经有些褪色了,边角也有些磨损。那是九年前办的,那时候她还年轻,对未来充满了幻想。现在那本结婚证完成了它的使命,要被收回去了。</p><p class="ql-block">她记得当年办结婚证的时候,工作人员还说了一句“百年好合”,她听了心里美滋滋的。今天工作人员说的是“恭喜你们,手续办完了”。同样是恭喜,意思却完全相反。</p><p class="ql-block">她忽然觉得,语言真是奇妙的东西,同样的词语,在不同的语境里,可以有截然相反的意味。</p><p class="ql-block">工作人员接过证件,核对了一下,又推回来:“填表吧。有什么不懂的问。”</p><p class="ql-block">喻贵兰拿起笔,开始填表。她的动作很快,一笔一画,清清楚楚。姓名、性别、出生年月、户籍地址、结婚登记日期——这些信息她烂熟于心,不需要思考就能写出来。</p><p class="ql-block">填到“离婚原因”那一栏时,她停了一下,然后写了四个字:“性格不合。”她没有写“丈夫赌博”,没有写“丈夫酗酒”,没有写“丈夫不回家”。那些事情,她不想写在一张冰冷的表格上。那是她的伤口,不需要展示给陌生人看。她愿意给韦胜利留最后一点体面,就像她给自己留一点尊严一样。</p><p class="ql-block">她写完这四个字,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窗外有一棵梧桐树,叶子在阳光下闪着光。她忽然觉得,那棵树真好看。她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注意过路边的树了。每天匆匆忙忙地赶路,从来没有停下来看一看。现在她终于有时间看了。</p><p class="ql-block">韦胜利填得很慢。他握着笔,像是在握着一把锄头,手指僵硬,笔画歪歪扭扭。他的字本来就不好看,现在更是写得像小学生一样。填到“离婚原因”那一栏时,他停住了。</p><p class="ql-block">他抬起头,看着工作人员,问:“这一栏怎么写?”工作人员头也没抬,说:“感情破裂。”韦胜利低下头,在那一栏里写下了“感情破裂”四个字。他写得很慢,像是在写一封很长的信。</p><p class="ql-block">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放下笔,看着那张表,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把表推到喻贵兰面前——他让她先签。他推过来的时候,手指碰到了表格的边缘,又迅速缩了回去,像是被烫到了一样。</p><p class="ql-block">喻贵兰接过笔,在“申请人签字”那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她的签名很流畅,像是练习过很多次。事实上,她确实在脑海里练习过很多次——在睡不着觉的夜里,在上班的路上,在一个人吃饭的时候。她想过很多次,如果有一天她要签这个字,她会是什么样的心情。</p><p class="ql-block">现在她知道了,她的心情很平静。没有激动,没有悲伤,没有如释重负,只是一种很平静的、尘埃落定的感觉。像是终于走到了一个地方,虽然不知道前面是什么,但至少不用再回头了。离婚证需要交一元钱,她主动交了,把笔递给韦胜利。递笔的时候,她的手很稳,没有颤抖。</p><p class="ql-block">韦胜利接过笔,看着那张纸,犹豫了几秒钟。他的手握着笔,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看了看喻贵兰,喻贵兰没有看他,正看着窗外的天空。</p><p class="ql-block">他又低下头,看着那张纸,看着“离婚原因”那一栏里自己写的“感情破裂”四个字。然后他签了。他的签名很潦草,像是急着要把这件事做完。</p><p class="ql-block">签完之后,他放下笔,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像是憋了很久的气终于吐了出来。那口气里有烟味,有酒味,有这些年所有的不堪和颓废。他呼出那口气之后,整个人像是瘪了一些,肩膀塌得更厉害了。</p><p class="ql-block">工作人员接过两份表格,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两个红色的离婚证。她盖上钢印,啪啪两声,像是两记轻轻的锤击。她把离婚证递给他们一人一本,说:“恭喜你们,手续办完了。”</p><p class="ql-block">“恭喜”这两个字让喻贵兰觉得有些好笑。但她没有笑。她接过离婚证,翻开看了看——上面有她的照片,有她的名字,有“离婚”两个字。她把离婚证合上,放进了包里。她摸了摸包里的离婚证,又摸了摸另一侧口袋里的手机,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自由了。在法律意义上,她自由了。</p><p class="ql-block">她想起小时候在村里,看到被拴在树上的牛,有一天绳子断了,牛撒开蹄子就跑,跑得飞快,像是要把积攒了多年的力气全部用出来。她现在就是那头牛,绳子断了,她可以跑了。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微微颤抖,那是积蓄已久的能量在寻找释放的出口。</p><p class="ql-block">两人走出民政局,站在门口。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一个向左,一个向右。韦胜利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街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嗓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你以后打算怎么办?”</p><p class="ql-block">喻贵兰说:“还没想好。”这是实话。她确实还没想好。她只知道她不想再和韦胜利过下去了,但接下来要怎么过,她还没有具体的计划。也许先租个房子,也许先搬去刘姐那里住一段时间,也许用积蓄开一家小店。</p><p class="ql-block">她有很多想法,但还没有决定哪一个。不过她不着急。她有的是时间去想。她有的是时间去规划自己的人生。从现在开始,她的人生是她自己的了。她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再向任何人交代。她甚至可以去北京,如果她想的话。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p><p class="ql-block">韦胜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把手伸进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枚硬币。那是一元的,银白色的,在阳光下闪了一下,边缘微微发暗,像是被人攥在手里很久了。他把硬币放在掌心,伸到喻贵兰面前。他的手指有些粗糙,指尖微微蜷着,像是在托着什么他还没完全准备好放下的东西。</p><p class="ql-block">“离婚证的钱,”他说,声音有点哑,“我来出。”然后他停住了。晨光落在他们之间的地面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开,像是已经各自朝着不同方向走了很久。他停顿了一会儿,嘴唇动了动,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对不起。”</p><p class="ql-block">他先给了硬币,再给了话。硬币是具体的,是实在的;话是后来的,是跟在那枚硬币后面才出来的。喻贵兰看着他掌心里的那枚硬币,没有立刻接。她看了好几秒,像是在辨认一件不常见的东西。她看到硬币的边缘有一小块暗色的痕迹,像是被手指反复摩挲过。</p><p class="ql-block">她伸手接了过来,指尖碰到他的掌心时,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要抓住什么,但最后松开了。硬币落在她的掌心里,带着他的体温,温热的。她低头看着那枚硬币,银白色的,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p><p class="ql-block">她没有把它放进口袋,而是握在了手心里。那枚硬币硌着她的掌纹,边缘微微发烫。“以后少喝点酒。”她说。然后她转身走了。她没有回头。</p><p class="ql-block">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她走着走着,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还攥着那枚硬币,攥得很紧。她没有松开,那枚硬币硌着她的掌心,边角的齿纹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压痕。</p><p class="ql-block">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没有放进口袋,就那么攥着,硌着掌心的肉,有一点疼,但很真实。</p><p class="ql-block">她一直攥着它走了很长一段路,穿过两条街,经过一家水果摊,又经过一个修鞋摊,她的掌心开始发汗,硬币的边缘被汗浸得有些滑了,她才慢慢摊开手心,看了那枚硬币一眼,然后把它放进了裤子口袋里。</p><p class="ql-block">口袋里还有那张写着“河”字的便签纸,叠得整整齐齐。硬币落进口袋的时候碰了一下纸角。两样东西并排放着,一硬一软,她没有把它们分开。</p><p class="ql-block">她走到一家早餐店门口,停下来,买了一根油条和一杯豆浆。她站在路边,咬了一口油条,酥脆的口感在嘴里炸开。她又喝了一口豆浆,热乎乎的,甜甜的。</p><p class="ql-block">她一边吃一边走,走到小潢河边,找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来。河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光,几只白鹭在河面上盘旋。</p><p class="ql-block">她看着那条河,想起了很多事情。想起了三年前的中秋节,想起了那盒被退回的月饼,想起了韦根发的葬礼,想起了方清纯的明信片。那些事情,好的坏的,都过去了。她终于可以放下了。</p><p class="ql-block">她看着河水,忽然想起方清纯说过的一句话——“河还是那条河。”是的,河还是那条河,但站在河边的人,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人了。她不再是那个忍气吞声的喻贵兰了。她是一个全新的、自由的喻贵兰。</p><p class="ql-block">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离婚证,红色的封皮在阳光下有些刺眼。她把它放回包里,拉上拉链。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河面上飞翔的白鹭,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很真实。</p><p class="ql-block">她吃完油条,喝完豆浆,把塑料袋和纸杯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然后她站起来,沿着河堤慢慢地走。她没有目的地,只是想走走。她走了很久,走累了,才拦了一辆三轮车,回了家。坐在三轮车上,风吹着她的头发,她觉得自己像是在飞。</p> <p class="ql-block">家里很安静。韦胜利还没有回来。她走进卧室,打开那个抽屉,拿出那盒月饼。她打开盖子,看着那些干裂的月饼,沉默了一会儿。</p><p class="ql-block">月饼的表面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一片干涸的土地。她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块,硬邦邦的,像石头一样。三年了,它们早就不能吃了。但她一直没有扔掉。</p><p class="ql-block">她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这盒月饼是她和方清纯之间最后的联系。也许是因为,她舍不得扔掉那段回忆。也许是因为,她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现在,那个时机快要到了。</p><p class="ql-block">她把盖子盖好,把月饼盒放回抽屉里。然后她又伸手进裤袋里,摸出了那枚一元硬币。银白色的,边缘微微发暗,上面还带着她攥了一路的体温。她看了它几秒钟,然后把它放在了月饼盒的旁边,并排躺着。</p><p class="ql-block">硬币和空盒子,两样东西挨在一起,安静地躺在抽屉的最里层。她没有把它们分开。她关上抽屉,站起来,走到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小潢河。河水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一条流动的银河。</p><p class="ql-block">她看着那条河,忽然又笑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但她就是想笑。她笑了很久,笑到眼泪都出来了。她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走回屋里。</p><p class="ql-block">她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慢慢地喝完。水是凉的,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让她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她靠在灶台边上,看着窗外,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好。她拿起手机,翻到方清纯的号码,发了一条消息:“手续办完了。我现在是自由身了。”</p><p class="ql-block">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手机震了一下。方清纯回复了:“恭喜你。晚上一起吃饭?我请你。”喻贵兰看着那条消息,笑了。她回复了一个字:“好。”</p><p class="ql-block">她把手机放在桌上,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街道。阳光很好,街上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奔赴着自己的目的地。她看着那些人,忽然觉得自己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了。她也有了自己的方向。</p><p class="ql-block">她关上窗,走到门口换鞋的时候,想起硬币和纸,一硬一软,并排躺着。</p><p class="ql-block">她没有把它们分开。她不知道它们会留多久,但她知道,它们现在是她的了。</p><p class="ql-block">她推开门,走了出去。</p><p class="ql-block">(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