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州山畔礼云冈，一窟石刻阅北魏

张勇

9月9日，用过早餐，辞别大同古城。武定门的楼阁静静伫立在城市路旁，新旧光景在此相融。短暂回望古城巍峨的飞檐，我们启程向西，奔赴那座镌刻在崖壁之上的千年传奇——云冈石窟。

车行高速，抵达云冈收费站。古朴的汉式阙楼迎面而立，还未踏入石窟，浓郁的北魏气韵已然扑面而来。车流缓缓前行，怀着满心期待，终于来到云冈石窟的山门之前。

缓步踏入云冈园区，抬眼一望，碧空之上，竟邂逅难得一见的七彩祥云。霞光漫过层叠的云絮，笼罩着红墙古塔。冥冥之中仿佛是千年大佛的馈赠，祥云垂落，为这场北魏之约，平添了一份难得的祥瑞与惊喜。

云冈山前，昙曜法师的塑像静静伫立。正是这位高僧，主持开启了浩大的凿崖造佛工程，让北魏的信仰，一凿一斧，镌刻于武州山崖壁之上。千载风云流转，法师犹在原地，守望着这片震撼世人的石刻殿堂。

石柱林立，佛龛遍刻柱身，长长的礼佛大道向前延伸。青松分列两侧，游人络绎穿行其间。一根根经幢石柱，如同时光的仪仗，接引着八方来客，一步步走向武州山的石窟群，奔赴那场跨越千年的北魏之约。

双菩萨塑像分立桥头，手托莲盏，端庄沉静。游人拾级过桥，向着古塔的方向缓步前行。长风掠过武州山麓，蓝天辽阔，梵意渐浓，距离石窟核心，又更近了一步。

石坊巍然，古碑长卷，石刻经文静静镌刻于石墙之上。树影婆娑，落在工整的字迹间，一笔一画，复刻着北魏时期的经文篇章。还未临崖观佛，已然浸润在古朴厚重的文脉梵音之中。

来到第一窟【石鼓洞】。第1、2窟为一组中心塔柱双窟，洞窟平面呈长方形，平顶。窟外两侧各雕一座单层方塔。第1窟中心塔柱分两层，塔顶须弥山间八龙盘绕。北壁主像为交脚弥勒菩萨及二思惟菩萨，东壁下层存“晚子本生”佛教故事。明清日“石鼓寒泉”，属云中八景之一

第二窟【寒泉洞】第2窟中心塔柱分三层，每层四角镂雕角柱形成围廊，独具匠心。窟内四壁上下分层，左右分段，与第1窟既相互联系，又各具特色。北壁三龛主像为一佛二菩萨，东壁下层存“箭射铁鼓”佛传故事。该窟西北角处有泉水涌出，故名“寒泉洞”

崖壁之上，凿刻出层叠精巧的仿木楼阁。斗瓦、廊柱、佛龛，全都自整块山石之中雕琢而生。风化的痕迹漫过造像的眉眼，残存的朱红依稀可见当年的绚烂，一凿一刻，藏着北魏匠人的巧思与虔诚。

深深嵌在岩石里的古道车辙，是岁月碾过留下的印记。昔日武州塞要道，车马往来，驼铃悠悠，丝路的文明在此交汇。千轮往复，磨出石上深痕，这条古道，既运送着往来商旅，也迎来了远道而来的信仰，成就了云冈石窟的旷世传奇。

第三窟【灵岩寺洞】为云冈石窟规模最大的洞窟，东西宽五十米，崖壁高约二十八米，因北魏迁都而未完成。窟外平台两端各雕一座三层方塔，中间为庑殿形窟室，内雕交脚弥勒。窟内西后室北壁雕阿弥陀佛、观世音和大势至菩萨西方三圣造像，具初唐艺术特征。窟内留下的分割、揭取岩石的遗迹，是了解古代石窟开凿方法的珍贵实物资料。

大佛端坐崖窟之内，抬手作施无畏印，目光从容望向尘世间。两侧胁侍菩萨躬身相伴，山石粗粝，刻满时光侵蚀的痕迹。仰望巍峨造像，仿佛听见北魏的风穿过洞窟，千年前工匠挥凿的虔诚，凝作石壁之上亘古不变的慈悲。

古门静立，绿树成荫，一行人缓步穿过牌楼。石径悠长，树影斑驳，崖壁楼阁在晴空之下遥遥在望。怀着满心期待，一步步走向武州山的石窟群，赴一场和北魏时光的深度相逢。

楼阁依山崖凌空而起，飞檐层叠，碧瓦流光。万千游人沿着步道缓缓前行，奔赴石壁深处的千年盛景。长空澄澈，流云漫卷，木构古建与岩壁石窟浑然相依，一眼便读懂云冈石窟独有的雄浑气魄。

第六窟【释迦佛洞】中心塔柱窟，亦名塔庙窟。因雕饰富丽，被誉为“云冈第一伟窟”塔柱高15米，分上下两层，下层四面开龛，为四面三世佛。上层四方各绣一佛二菩萨，四角镂雕大象承托九级楼阁式方塔。正壁开大型盝形龛，象征佛殿，整个洞窟为前塔后殿的寺院布局。窟内现存佛教故事图三十余幅，表现了佛陀从诞生到出家、成道，弘法等具有标志性意义的场面，内容完备，设计缜密，技艺高超。

佛坐于雕花龛窟之中，衣袂婉转，残金古彩依旧依稀。壁间飞天翩跹，千佛环侍，繁复精巧的浮雕层层铺展。斑斓的彩绘沉淀了千余年光阴，一刀一凿，一画一饰，尽显北魏造像独有的雍容与浪漫。

抬首仰望，满壁皆是雕刻。从地面直抵窟顶，佛龛林立，浮雕层叠，亭台楼阁、众神飞天，尽数凿刻于坚硬岩壁。灯光缓缓洒落，千凿万斧造就的恢弘画卷铺展眼前，置身其中，只觉渺小，深深折服于北魏工匠超凡的想象力。

石壁之上，造像神态悠然。衣纹古朴流畅，身姿气韵生动，一静一动，各具风骨。粗糙的砂岩被匠人赋予了灵魂，沉默伫立千百年，将北魏独有的审美与气度，永久镌刻在岩壁之间。

菩萨安坐龛中，面容温润慈祥。佛龛雕饰繁复精巧，飞天瑞兽环伺四周，残存的朱红彩绘依稀可见旧日光彩。千年前的匠心凝结于岩壁，静静俯瞰着络绎不绝的来客，时光流转，慈悲安然如故。

一坐一立，两尊造像静静栖于岩壁龛洞。残存的油彩附着在砂岩之上，褪去昔日鲜亮，沉淀出温润古朴的质感。风霜磨损了眉眼轮廓，却磨灭不掉北魏石刻独有的气韵，沉默伫立，娓娓诉说着遥远王朝的信仰。

双佛并峙，层龛叠刻，整面崖壁化作恢弘的佛国画卷。大小造像排布错落，飞天缠绕龛沿，残存的古彩顺着衣纹缓缓晕开。一斧一凿，层层递进，古人把心中的大千世界，完完整整镌刻在坚硬的山石之间。

岩壁之上，造像两两相依。姿态一扬一敛，神情悠然自得，衣纹粗犷舒展，带着北魏独有的豪迈气韵。岁月漫过砂岩，色彩斑驳褪去，鲜活的神态却不曾被时光磨灭，于幽暗洞窟之中，诉说着千年前的盛世风骨。

大佛倚坐龛内，从容舒展，笑意温和。周遭龛楣雕饰层层繁复，飞天众神环绕左右，残存的赭红彩绘依旧依稀动人。幽光漫落，石壁静默，千年之前虔诚的信仰，就这样被牢牢镌刻在山石深处。

岩壁层层展开，浮雕绵延如卷。无数人物造像错落排布，姿态万千，残存的朱红底色浸染砂岩。匠人们把佛经故事凝于刀凿，一帧帧石刻画面徐徐铺展，千年前的佛国叙事，就这样在石壁之上静静流传。

飞天凌空舒展，衣带乘风飞扬。赭红的底色上残绿依稀，石刻仿佛凝固了一场跨越千年的起舞。下方龛内众神静立，一静一动，刚柔相映，坚硬的山石，被刻出了流云般飘逸的诗意。

木楼依山崖而起，层檐叠翠，凌空而立。古旧的木构楼阁与粗粝山石紧紧相融，青绿色的琉璃飞檐层层舒展。阳光洒落，木色温润，山石苍劲，一砖一木，一山一石，皆是古人巧夺天工的营造智慧。

第九窟【阿閦佛洞】第九第十窟为一组双窟，具前廊后室殿堂式风格。前室北壁浮雕仿木构建筑门楼，莲花门簪、金翅乌、飞天璎珞、联珠纹、忍冬纹装饰其间。前室北壁两侧的交脚菩萨与后室主像倚坐佛共同组成弥勒世界。后室南壁布置“鬼子母失子”“尼乾子投火’等因缘故事。

窟门繁雕密布，层叠如楼阁画卷。飞天盘旋、众神罗列，纹饰连绵缠绕岩壁。残存斑斓的彩绘依附石刻，繁复却丝毫不显杂乱，北魏的审美与气魄，尽数浓缩于这一方石门之上。

交脚菩萨安然端坐，衣袂舒展从容。彩饰斑驳残留，狮兽静侍身旁，龛壁飞天凌空飞舞。岁月磨蚀了鲜亮的色泽，却未曾褪去造像慈悲生动的神韵，一龛佛影，藏尽北魏造像独有的雄浑浪漫。

崖壁之上，众神翩然起舞。飞天环绕莲纹盘旋翻飞，力士身姿矫健昂扬，繁花瑞鸟错落其间。残存斑斓的古彩嵌于粗糙石面，刀凿起落，刻出一整面流动喧嚣的极乐图景。

洞窟幽深，华彩尚存。高大的立佛身披斑斓彩绘，宝冠庄重，眉目含笑。周遭石壁浮雕层层环绕，光影洒落于古老造像之上。络绎不绝的游人仰头凝望，在咫尺之间，奔赴一场跨越一千五百余年的相逢，静静感受北魏石刻独有的庄严与温柔。

抬眼便是满壁的繁华盛景。层层壁龛连绵排布，万千造像鳞次栉比，飞天舒展衣袖，凌空盘旋飞舞。刀凿在崖壁之上堆叠出繁复的楼阁图景，残存的彩绘若隐若现。一整面石壁，化作恢弘的佛国长卷，尽显北魏造像艺术的磅礴气势。

石窟深处，藏着一幅幅鲜活的古旧图景。伏虎禅僧安然入定，神兽温顺相伴；祥云漫卷，天人凌空，佛陀安坐于流云之间。斑驳剥落的油彩之下，画师以斑斓笔墨，绘就佛家传奇故事，一笔一彩，皆是跨越千年的妙趣与禅心。

佛龛精巧，彩绘犹存。佛陀端坐于雕饰华丽的壁龛之中，飞天盘旋于龛楣之上，纹样繁复，色彩斑斓。历经千年风沙的摩挲，造像容颜已然暗沉斑驳，可端庄的姿态、从容的神情依旧未改，一凿一绘，留存着北魏独有的雄浑气韵。

缓步走入幽深洞窟，一尊尊彩饰大佛次第映入眼帘。岩壁为身，丹青作衣，眉眼温和，笑意安然。万千游人驻足仰望，快门声声，是今人跨越千年，赴一场北魏石刻的盛大相逢。光影落在斑驳的造像之上，岁月虽侵蚀了岩壁，却未曾磨灭佛像沉静慈悲的风骨。

斑驳的岩壁之上，古画静静栖居。袈裟色彩依稀可辨，人物神态生动传神。岁月剥落了墙皮，漫漶了笔墨，可画中礼佛修行的身影，依旧从容安然，一笔一画，留住了北魏丹青独有的烟火与禅意。

第十一窟中心塔柱窟。塔高13.3米，分上下两层，下层正面两侧胁侍菩萨，为辽代补刻。东壁上层刻太和七年(483)造像题铭，为云冈石窟现存最早、文字最多的题记，是平城魏碑书法的精品。窟内四壁龛制纷杂，系北魏民间集资续凿。西壁屋形龛内七佛挺立，波状肉髻，着褒衣博带式佛衣，气象非凡。

抬首仰望，窟顶便是盛大的佛国穹顶。莲花天花层层绽放，飞天绕花凌空盘旋，万千小佛排列成行。雕刻层层叠叠，彩绘深浅斑驳，刀凿赋予顽石生机，仰头之间，仿佛坠入北魏那片流光漫舞的极乐苍穹。

彩塑菩萨俯首合十，瑞狮昂首静立身旁。浓艳的蓝绿彩绘历经岁月浸染，虽漆面斑驳，神态依旧温婉虔诚。山石为窟，彩塑留姿，一神一兽，静默相守，沉淀着独属于北朝造像的温柔与力量。

整面崖壁化作立体的佛国画卷，密密麻麻的佛龛层层叠叠，万千造像错落排布。赤红的壁底衬着残存斑斓彩绘，飞天衣袂流云婉转。一斧一凿，在山石之上镌刻出盛大庄严的图景，置身其间，只叹古人巧夺天工，于幽暗洞窟里，筑就一方烟火与禅意共存的秘境。

舞者挺身合掌，身姿昂扬热烈，飞天盘旋环绕，诸佛安然禅定。一静一动，相映成趣。柔和的光线落于石壁，斑驳彩绘诉说着遥远的梵音歌舞，北魏独有的奔放气韵，在石刻之间缓缓流淌。

石壁之上，古彩犹存。壁画与石雕相依共生，衣袂流转，人物生动鲜活。颜料历经千年风霜，虽已斑驳剥落，依旧可以窥见当年浓丽的色彩、飘逸的线条，一笔一画，皆是北朝丹青独有的神韵。

千龛密布，万佛罗列，整面崖壁化作恢弘的佛国殿堂。主佛端坐龛中，慈和从容，无数小佛层层排布于岩壁，飞天穿梭其间。光影漫过斑驳的彩绘，一山一石，千尊法相，藏着北魏王朝盛大而虔诚的信仰。

晴日清风，踏至云曜五窟。巨石题字苍劲醒目，崖壁石窟依山开凿，粗粝的山石静静矗立。无数游人奔赴于此，寻访北魏最初开凿的印记。山石无言，镌刻着王朝最初的信仰，千年风霜，依旧在此静静等候八方来客。

仰望云冈露天大佛，山石粗粝，风骨巍然。千年风雨侵蚀了面容，风化斑驳了衣纹，却磨不去这份沉静威严。阳光自洞窟上方洒落，落在巍峨的身躯之上，巨石有灵，默然静坐，看遍尘世沧海桑田。

一龛石窟，一尊古佛，静居于山崖岩壁之间。温和的笑意凝于石面，施无畏印的手掌从容抬起。身后繁复的背光浮雕依稀可辨，身旁万千小佛密密镌刻。日晒风蚀，岩石慢慢褪去最初的模样，唯独那份从容安然，穿越漫长岁月，依旧动人心弦。

日光抚过岩壁，大佛安然静坐于山崖。眉眼舒展，笑意淡然，流畅规整的衣纹顺着石身层层铺展。背光之上浮雕栩栩如生，时光在砂岩上刻下斑驳痕迹。不言不语，静看山河更迭，把北魏的从容风骨，永久封存于山石之间。

崖壁为龛，山石成佛。蓝天白云作衬，绿树斜倚身旁，大佛面容温润，浅浅一笑穿越千年。刀凿留下深深浅浅的纹路，风沙洗尽旧日铅华，北魏独有的雍容气韵，就这样静静矗立在塞外群山之间，沉静而动人。

一汪碧水，芦苇依依，亭台古塔倒映湖面。云冈之行渐近尾声，看过石窟千年沧桑，再赏这一湖水光晴色。山水相依，古建悠然，带着一路的所见与感慨，就此启程，踏上归程。

层塔依山而立，楼阁映着流云。蓝天白云之下，亭台错落，林木葱茏。将云冈的千年故事妥帖收藏，抬眼是塞外澄澈长空，一帧风景，便是此行温柔的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