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76, 79, 187);">求阅“童话”记</b></p><p class="ql-block"> 1980年10月31日</p><p class="ql-block"> 这几天,我们宿舍正广泛传颂、激烈议论着一个美好而又辛酸的“童话”故事。在同学的介绍下,我即刻产生了急于从《新华月报》(文摘版1980年第9期)上亲自过目一遍的强烈愿望。</p><p class="ql-block"> 早饭后。我按照计划,在校图书馆大楼旁朗读了半小时的英语。然后,走出校门,穿过一条狭窄的小胡同,来到校对面不远的江陵县图书馆二楼阅览室。</p><p class="ql-block"> “喂,同志!请把《新华月报》第9期借给我看一下,好吗?”此刻,在借阅处,有两个中年妇女正坐在一起谈论着什么。我走上前去,温和而又礼貌地向她们喊道,边说边用左手从我的右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校借书证。</p><p class="ql-block"> 也许是刚开门吧,阅览室里读者不多,只有一二个青年人和一个老同志坐在那里静静地学习着。全国各地的各种报刊整齐地放在书架上,令人目不暇接,招徕知识饥渴者的贪婪的眼光。这里,我有时在星期天里也来过几次,主要是因为借阅报刊手续要比我校的简便些。这个县图书馆藏书多少我不知道,房屋面积大概比一间教室大不了多少。</p><p class="ql-block"> 看来一个不速之客打断了那两个工作人员的愉快的谈话吧,其中一个稍瘦的妇女过了约半分钟,才晃动着卷发的脑袋朝我打量了一眼,冷冷地从鼻腔里哼出几个字:“没有!”</p><p class="ql-block"> “怎么?昨天我们就有一个同学来这里借阅了的。”我怔了一下,觉得很失望而令人伤恼,却又不甘心地补问了一句。</p><p class="ql-block">“借了未归还!”</p><p class="ql-block"> “哦!原来如此。”我在内心里叹了一口气。知道再问下去也是白搭,这样会妨碍工作人员的“业余会谈”的。于是,我不得不走出了阅览室。</p><p class="ql-block"> 进校大门,突然想起我校图书馆大楼的3楼上,即教师阅览室里,杂志较齐全,可以找到那本书的。</p><p class="ql-block"> “黄老师,我想在这里查找一个资料,能让我进去吗?”跑到3楼阅览室门口,恰碰见负责人,一个年过花甲、右眼有点毛病而半闭的老教师。去年我们劳动曾在他手下清理过图书,有过一面之交。按照有关规定,一般是不允许学生进入这个阅览室的。</p><p class="ql-block"> 显然,我的要求是在说谎,只不过是为要达到我的目的,不得不采取的一个“遮眼法”罢了。欺骗者与被欺骗者总是在生活中各自扮演着自己的角色,有时还得兼职。往往欺人者又被人欺,这是社会关系的报应吧。</p><p class="ql-block"> 黄老师进一步证实了我的身份,就令我将黑皮挂包(内装几本书和碗匙)放在进门处一张大方桌上,方才允许我进去查找书刊。他那种严肃的神态和目光,仿佛是在国境线值勤一般,令人格外小心三分。</p><p class="ql-block"> 我过细地在林立的书架上寻找着“目标”。终于,在靠窗口的一排书架的最顶格上找到我的“猎物”,然后,找个座位,急切地翻到一个显赫的大标题,目不转睛——</p><p class="ql-block"> “一个冬天的童话 作者 遇罗锦”</p><p class="ql-block"> 这是一篇写实的报告文学,是思想解放的先驱、《出身论》一书的作者遇罗克的妹妹写的。她通过在文革中自己的亲身经历和家庭悲剧,反映了当时社会的一个侧面,控诉了林彪、“四人帮”反动血统论造成的一代生活悲剧及精神上的破灭,歌颂了真理的权威和正义的力量。可以说,如果遇罗克是从理论上对反动“出身论”的批判,那么,他妹妹这篇充满血和泪写成的文章,则是用感人的语言和心灵的呐喊对她哥哥《出身论》一文所作的形象的注脚和事实的补充。</p><p class="ql-block"> 它引人共鸣,使人同情,教人爱憎,启人思考,供人批判,催人醒悟。对于认识什么是人生的道路、人生的价值、人生的意义,是有一定的参考作用的。同时,这篇文章也反衬了遇罗克坚持真理、不为权势所迫的高大形象,是一篇很感人的继陶斯亮之后少见的动人心肺的“人情文学”。19世纪德国著名抒情诗人海涅曾写过长诗《德国——一个冬天的童话》,没想到如今还能读到非出自他手的续篇呢?怪哉!</p><p class="ql-block"> 2个小时后,我合上《新华月报》——要求基本满足了。缓慢地步下楼梯时,我脑海仍被那篇文章中的形象画面所充塞着。理智与情感同时升发,自然地从嘴里吟唱了几句诗:</p><p class="ql-block">寒冬把万物绞杀之时 / 岂不知春之生命正在悄悄地萌发</p><p class="ql-block">陨星消逝了 ,走得那样地匆忙而又庄严 / 光的射线却照亮了昏睡者的眼睛</p><p class="ql-block"> 另:下午在中文系大教室听了李德尧老师的学术报告《鲁迅与周作人》。这是当今“比较文学”新起的一种研究学问的风格流派,应该有所了解。</p><p class="ql-block"> 近几天数学系邀请了华中工学院林少宫、俞玉森教授来我校讲课。 </p><p class="ql-block"> (约1640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