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海涛 II 嫩江，我的母亲江

漁夫

心里有，早晚会遇。心里没有，遇见也会错过。是这样的。周末单位组织健步走，大家散去了。而我，则攀到江堤那侧，独自游览了一次秋日里的嫩江。

双休日打理乐耕园的缘故，健步走本不想去，这种状况过往曾有发生。现在又一想，还能参加几次？故此去了。去了，便偶遇了秋日里的嫩江。不过，人生在世，有些事情，真的仅仅是偶遇吗？

开阔的江水徐徐而来，缓缓而去。每见此景象，我的心都怦怦跳几下。这可是我们的母亲江啊！来到这座城市工作生活，转眼三十个年头。最早的家，就在江边。平素无处可去，心情沉闷，心情欢愉，乐耕园之外，则是城西广阔的这处嫩江了。

嫩江水瘦无前日，一片芳心向汨罗。不知怎的，脚步刚刚越过沙石，来到水边，眼望平缓的江面，心里却涌出了这两句诗。那是2003年的端午，晨起踏青，望江水枯竭，队伍踏板即可过到江对岸去采艾蒿，生发感慨，便写下了这首古风《游嫩江》，发在报纸副刊上。

看来，没有对比就没有通透。若不是当年的枯瘦，就不会感叹如今的宽阔。一如生活，没经历过往日的困苦，就不足以品味今日幸福的滋味。

“有卖鱼的吗？”我问因为降温，客人不多打瞌睡的游艇商家。“咋没有！那边就是渔船。”我回头一望，可不，一艘小渔船正泊在水边。记得去年国庆节，就是在这里给老人买了江鱼回去炖。踏上船，渔家提网出水，展示新打的鲫鱼、鲶鱼、鲫花、串钉子、嘎牙子，回头又坐下为顾客收拾蛤蜊（嘎啦）肉。蛤蜊壳船头小山似的罗起来，旁侧是哗哗的江水，一道风景。

嫩江没污染，你看这嘎啦肉多白？河套里的就不行，肉发黑。渔家说。我问几点起来打鱼啊？渔家说几点？半夜十二点就出去了，向上游走出去几十里，回来顺水撒网捞鱼，鱼逆行，正好扎到网里去！我说是嘛，不说还真不知道。我又问听说上游有个叫十八挂车的地方，您知道不？渔家说没听说过。我问您干多少年了？渔家说十几年。我心里想，怪不得，一位有着三十年渔龄的老渔翁曾说过，上游那个地方之所以叫十八挂车，传说鱼厚，曾经一次打鱼打了十八挂马车。

驾车直接去城东三十里的父母家。兄弟将新鲜鲶鱼与乐耕园的新鲜茄子炖了，将新鲜的蛤蜊肉与乐耕园的新鲜辣椒炒了，父母兄弟一家人美美地享受了一顿母亲江的馈赠。

到乐耕园午休，看《龙沙三百年诗词选》。心里想，社会发展可不就把人都变成了活神仙，刚刚还在江边，这会儿轿车又把我运到城东果园。想当年流人发配到此，据说回一趟南方的家要走上半年。翻看三百年来流人与本地诗人歌咏嫩江卜奎的绝句、格律诗，又想，我与嫩江的偶遇，其实也浸入骨子里了。我已经不是那个三十岁来到她身边居住，听着滔滔江水，却想念鹅头山下故乡的游子了。

嫩江，我的母亲江。

祁海涛

祁海涛简介

祁海涛，笔名白夜，当代小说家、散文家、田园诗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黑龙江省作协第五、六届全委会委员，黑龙江金融作家协会第一、二届主席、第三届名誉主席。青年时期由乡村走上文坛，经政策农转非参加工作。2009年业余深入乐耕园基地体验生活，创作“乐耕园三部曲”、田园诗千首。

著有长篇小说《李子红了》《鹅头山下》《风雨青春》，散文、诗词集多部，累计三百余万字。闯城系列长篇《鹅头山下》获第四届中国金融文学奖第一名；《风雨青春》被称作黑土地上的《平凡的世界》，荒原上的《月亮与六便士》，塞外关东的《清明上河图》，得到《长篇小说选刊》转载，有声与网络阅读达百万人次。

曾获2012年第九届中国青年志愿者优秀个人奖，获评德艺双馨文艺工作者、三等功臣。

图源：海涛

编制：渔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