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雨散文诗诗苑·金秋揽胜，岁稔情长】散文诗·秋月梨

那秋

文图/那秋  20828151

南山坳里，菜园不大。

豆角爬一架，青瓜爬一架，梨树站在篱边一角，让出半条小路。春天开一树白，夏天遮一片荫，秋天，果子黄了。

它比菜园里任何一畦菜都老。树皮裂成一道一道，缝里嵌着青苔，摸上去，像摸着一本没写字的书。

夜里，凉气聚在皮上。露水沿着果皮往下滑，滑到一半，停住了。果子垂下来，快碰到豆角的须了。风过时，叶子响，果子跟着晃，影子落在地上，先落在早起人的鞋面上。

早起的人，鞋上沾着露水。站在树下，不急着摘。先看。看那一树金黄，沉甸甸的，把枝头压低了。再看一会儿。看那果皮上的露珠，一颗一颗。伸手，指尖碰到果皮的那一刻，凉的，滑的，带着一层细细的粉。托在掌心，沉。比看上去沉。摘下来，咬开。牙齿先碰到了凉。甜，要等一等才来。等那凉气从舌尖退去，甜就浮上来了。清，也浮上来了。

摘一篮。篮边挨着葱，挨着蒜，镰刀横在上面，刃口还亮着。

东邻老奶奶牙不好，咬一口，说，糯。西邻的小孩伸手就拿，咬得满脸汁水，还伸手要第二个。剩下的，捎给城里的孩子。孩子打电话来说，真甜。又说，明年还给我留。

灶火燃起来，炊烟升上屋顶，飘过梨树梢，飘过南山的肩。

一棵梨树，站在菜园角落。不动，也不出声。年年八月，把甜挂在枝头，等人来摘。

南山看着，也不说话。

南山脚下，菜园还是不大。梨树多了一圈，炊烟换成另一缕，露水一夜一夜白下去。

摘梨的人，一年比一年慢。

梨，一年比一年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