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湘西Ⅱ里耶秦简博物馆②

花仙子

湖南湘西Ⅱ里耶秦简博物馆①

里耶秦简博物馆里的「简牍制作」展示屏幕，用来介绍竹简、木简（木牍）的古代制作工序，观众可以用手点播，沉浸式学习简牍的制作各方面的知识等。简牍，就是纸张发明之前，古人用来写字的竹片、木片，是先秦到秦汉时期主要的书写载体，著名的里耶秦简就是这类文物。

展示分成两条工艺路线：

1. 竹简（竹质简牍）：截筒 → 破片 → 杀青 → 刮削

2. 木简（木质简牍）：风干 → 截段 → 剖片 → 刮削

其中杀青是竹简很关键的一步：用火烘烤竹片，让竹里水分渗出（又叫“汗青”），可以防虫防蛀，方便长久保存，文天祥“留取丹心照汗青”里的汗青就是这个意思。

书于简牍

简牍是纸张未普及之前，中国古人最主要的文字书写载体，一般来说狭长的薄片称为“简”，宽厚的木板称为“牍”，无字简牍如同今天的空白纸张。以竹木简牍作为文字的书写载体，在我国有悠久的历史。曾侯乙墓竹简是目前所见时代最早的简。战国简牍多发现于楚地，秦代简牍则以里耶秦简为代表。

里耶秦简博物馆走的是内敛素雅的路子，建筑和展厅不追求宏大气派，书卷感很强。现代化偏向务实，数字化设备主要用来帮大家识读简牍，多媒体不花哨，重心全都放在秦简文书本身，是一个安静、适合细读历史的专题博物馆。

一一一有趣的甲骨文

走廊上对秦的介绍评论

里耶秦简博物馆的秦简为什么能保存2000多年？

这批秦简不是古人特意封存保存的，是秦末战乱，守不住城，官吏把县衙公文仓促扔进一号古井里的。

1. 密闭厌氧环境（最关键）

一号井是榫卯木板砌成的方井，井很深、常年积水，粘稠淤泥紧紧包裹住木简，隔绝了氧气，形成还原环境。没有氧气，分解木头的细菌、真菌很难大量繁殖，竹木就不容易腐烂。行内有一句总结：干千年，湿万年，不干不湿只半年，长期饱水缺氧是它保存下来的秘诀。

2. 环境稳定

井底连通酉水的砾石层，水位、温度长期稳定，不会忽干忽湿；墨是炭黑墨汁，化学性质稳定，不容易在这种环境下消失，字迹才能留下来。

小知识点：井里缺氧，当初想烧掉档案的时候，火很快就熄灭了，最后就埋在淤泥里，意外保留下来这份秦朝档案。

简牍出土之后：现代文保技术继续保护

简牍一旦出土，离开饱水淤泥，一接触空气很快会干裂、发黑、字迹消失，所以有一套专门流程：

1. 现场立刻放到原井水/蒸馏水里浸泡，维持饱水状态。

2. 实验室清洗、红外拍照提取看不清的字迹、脱色。

3. 脱水加固：用化学溶剂置换木材纤维里的水，稳定竹木结构。

4. 最后密封装管，展厅、库房恒温恒湿避光保存，同时做三维扫描数字化存档，备份文字信息。

里耶秦简博物馆【迁陵县政】展厅，展品是秦铜车马复制品（原型是秦始皇陵铜车马，国宝“青铜之冠”）。

“迁陵”就是秦朝的迁陵县，也就是今天里耶这一带，里耶秦简就是当年迁陵县官府留下的公文档案，这个展厅专门介绍秦朝一个县城是怎么治理、办公的。这件四马驾车是秦代高级马车的复原模型。在秦朝，马车既是出行工具，也是官府传递文书、公务出行的交通工具，刚好对应简牍里记载的迁陵县公文传递、公务往来制度。

迁陵县政

一号井出土的近1.8万枚有字简牍，是史书所不载的洞庭郡迁陵县文书档案，内容详实，涵盖县乡吏员设置、民众户籍、土地物产、赋税徭役、邮驿里程、司法狱讼、教育医药、民族融合、祭祀先农等，是研究秦朝基层行政运作、民众生活极其珍贵的史料，体现了秦代制度、治理体系在地方的高效运转。

制度一统

第一单元

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建立疆域广大的统一多民族国家，立号为皇帝，创设三公九卿中央集权制度体系，在地方设郡县。秦在沅、澧水流域设立洞庭郡，郡下设县，县下置乡里。统一的管理体制建立并实施后，政治认同、民族认同和国家认同逐渐形成。

天下合一

从公元前230年至公元前221年，秦国先后灭掉韩、赵、魏、楚、燕、齐六国，结束了自春秋以来长达550余年的诸侯纷争局面，各民族共同缔造了统一的多民族国家。此后，天下合一的大一统成为各民族共同的愿景。

三万多枚里耶秦简，把一个秦代小县城的账目留到了今天。

2002年，湖南湘西龙山县的一口古井里，挖出了三万多枚木简。这口井在里耶古城遗址内，因此这批简被称为里耶秦简。数量有多大？三万多枚，是此前全国出土秦简总和的数倍。这一下，秦代的地方档案有了成规模的实物。更要紧的是内容。它们大多是官府文书，记的是一个叫迁陵的县日常怎么运转。迁陵属洞庭郡，是秦朝在湘西设的一个县。简上写的事，细到让人意外。有户籍登记：某户几口人，男女老幼，有无爵位，住在哪个里。有仓库账目：某日入库多少石粟，出库多少，经手人是谁，都要一一记下。有邮驿记录：哪天收到哪来的文书，谁送来的，什么时候转出，写得清清楚楚。还有刑徒名籍、物资调拨、官吏考勤。一个县衙的运转，几乎被完整地留在了秦简上。

秦朝综合介绍

1. 秦朝疆域示意图：地图标注秦都城咸阳、各个郡，周边族群匈奴、月氏、东湖，能看到洞庭郡等，对应里耶简出土地。2. 秦始皇画像：秦始皇，嬴政，中国历史上杰出的政治家，亲政后凭借雄厚的经济、政治、军事实力，经过十余年的兼并战争，于公元前221年灭六国，建立了历史上第一个统一的多民族的中央集权国家，为后世二千余年所效法，被称为千古一帝。3. 秦汉中央官制示意图（三公九卿）：皇帝之下设三公：太尉、丞相、御史大夫；下面再分九卿，展示秦朝中央官僚体系。4. 兵马俑图文介绍：秦兵马俑坑系秦始皇的陪葬坑，已发现三座，发现的陶质陪葬武士俑和兵马俑共计8000个，真人大小、千人千面，排列成阵，气势壮观。坑内还出土有数万件兵器。被称为“世界第八大奇迹”。宏观介绍大一统秦朝的版图、最高统治者、中央官制、标志性文物兵马俑，为后面基层迁陵县的文书档案（里耶秦简）做背景铺垫。

里耶秦简博物馆里大名鼎鼎的《更名方》是博物馆的明星展品

它是秦统一之后，下发到基层迁陵县的官方用语、用字规范手册，相当于秦朝的“文书用词对照表”。木方上一共记录了57条更名规定，要求全国官府文书统一用字、统一称谓，是秦始皇“书同文”政策直接落地的实物证据，非常珍贵。

主要改两类内容：1. 文字写法、异体字规范：六国原来不同写法的字，统一改成秦的标准写法。2. 名号、称谓专用词：和“皇帝”相关称呼、官名、术语全部统一，不能再用六国旧叫法。举个例子：“大”要改成“泰”，“卿”改成“乡”，文书必须严格按新标准写，不能随便用旧名称、异体字。

下面的文字：木牍虽有残损，但可以明确看到牍上记录了57条关于更定名号的规定。官吏摘录了更名内容之后形成此方以便参考记诵，并且在官方文书中必须严格使用更定后的名号。更名方不仅包含了统一字形、规范用字、明确字词关系诸多方面，而且有尊称“皇帝”、更改官号、避讳等称谓及用语方面的规范，表明“书同文”政策的内涵比表面上的统一书写要丰富得多。

这个是《更名方》配套的互动屏幕，把木牍上难懂的秦代古文翻译成白话，一条一条告诉我们，当年官府文书哪个字要替换成哪个规范字。

里耶秦简博物馆，数字化配套做得很贴合简牍这个题材，大量互动触摸屏，可以放大简牍、切换原文、释文、白话翻译，刚好解决简牍字迹难辨认、古公文难懂的痛点。另外，展板普遍配中英双语，图文排版干净，地图、流程图可视化做得很好，不是老馆那种纯文字堆砌。

看这个互动动画，它给我们演示甲骨文“酉”字，这个字最早画的就是一个尖底酒坛。《更名方》不只是改名词，也在规范这类古字的用法，这就是当年书同文很细节的一部分。

　　展厅上方弧形大屏：洞庭郡山水地图

地面沙盘：洞庭郡区域地形，标出迁陵城、四方城等古城位置，还原两千多年前的地理格局。

这件是大名鼎鼎的迁陵洞庭郡简（8-1151），是里耶秦简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这枚简，写着“迁陵洞庭郡”。在史书里面，从来没有记载秦朝有洞庭郡。在这枚简出土之前，谁都不知道。正是靠里耶秦简，才发现，秦朝在湘西这片区域设立了洞庭郡，迁陵县就是洞庭郡下辖的县。它相当于给史书补了一条漏掉的郡，改写了秦朝郡县的历史。

核心价值：《史记》《汉书》等古文献，只记载秦三十六郡，从来没有“洞庭郡”这个郡名，以前学者都不知道秦朝在这里设过洞庭郡。这枚简直接坐实：秦朝设置了洞庭郡，迁陵县是洞庭郡下面的一个县，改写了秦代行政区划的历史认知。现在的里耶古城，就是当年秦迁陵县的县城。

“班宣政令”展区。

所谓班宣，就是颁布传达朝廷命令。秦朝的法令从咸阳发出来，先到洞庭郡，再下发迁陵县，一直传到乡里。眼前这份兵器文书，就是洞庭郡接到朝廷“收天下之兵”的命令，安排转运兵器，还明确规定，运输徭役优先征调刑徒，不能随意打扰普通百姓。

旁边这枚8-134号简，是很有意思的“狼假公船悬案”。一个叫狼的人借了公家大船去打捞楚国古陶，船没还，人先被别的案子抓走，负责追查的官吏又不见了。竹简写到这里戛然而止，结局没有记录，一桩秦朝的公案，埋在井里两千多年，到今天还是悬案。也能看出来，洞庭郡会直接派属吏常驻迁陵，也就是郡的下派办事人员，秦朝基层的管理网络非常细密。

里耶秦简展厅里的动画演示屏，配套“班宣政令”展区，还原秦代迁陵县接收加急公文的场景。

画面字幕：迁陵守丞“色”收到这份标注“急件”的公文。急件：秦朝已经有公文分级制度，标注“急”的文书要优先传递、立刻处理，不能耽搁。画面内容：邮人（古代邮递差役）背着邮囊，把加急简牍文书送到县廷大堂，交给守丞，再现当年洞庭郡下发政令、公文流转的一幕。结合旁边的兵器运输文书：这份动画就是在演洞庭郡发来那道转运兵器的紧急政令送达迁陵县的过程，直观展示秦朝公文传递、上下传令的行政流程。这块动画屏，演的就是秦朝加急公文送到迁陵县廷的场景。当时有专门送信的邮人，急件要优先送达，迁陵的守丞色接到文书之后，再安排往下传达，一套行政体系运转得很规范。

洞庭郡至迁陵县的文书传递路线图

这张地图画出了秦洞庭郡（郡治临沅）发往迁陵县（里耶古城）的邮驿线路，标注沿途古城：临沅、索县城、宋玉城、白公城、酉阳城、四方城、里耶城等，下面还有《洞庭郡属县表》，列出洞庭郡下辖各县，配套展示旁边的文书简牍，直观呈现秦代湖南西部的郡县公文交通网络。

这枚简是文书回程回执记录

公文从洞庭郡一路下发：临沅→零阳→充县→酉阳→迁陵；各县收到之后，要依次向上回复回执（报），这枚简就是迁陵收到文书之后，逐级回传、登记送达时间、送信邮人名字的签收记录，是一套“下发+回文核验”制度。下图，原文：六月壬午朔戊戌，洞庭段（假）守下县：听书从事。临沅下【索】、门浅、零阳、上衍，各以道次传。别书临沅下洞庭都水，蓬下铁官。皆以邮行。书到相报，不报，追。核心信息：洞庭郡的代理郡守（假守）在临沅下发政令，分成四条路线沿着道路依次传递给各个属县；规定必须走官方邮驿（以邮行）；收到文书必须回复回执，不回复就要追责追查，是秦代公文传递的制度文件，相当于当时的快递管理规定。

这个板块主题：三府并立（洞庭郡三套并行官府：太守府、尉府、监府），是里耶秦简非常核心的一组展品。秦朝的郡一级，不是只有太守一个长官，是行政、军事、监察三权分开，也就是：守、尉、监三套班子，互相分工、互相制衡。

洞庭尉府：尉府 = 郡尉，管军事、戍卒、治安、征发徭役。郡守管行政民政，郡尉专门管军队、武备、戍卒、抓捕、追讨欠账。这一组简是阳陵县有人欠债不还，文书层层下发，洞庭郡尉发文给迁陵县督办；一年多没收到回执，还会发“追书”催办追责。

上图， 洞庭监府：监府 = 监御史府，简称“监”，监察系统。监御史是中央直接派下来的监察官，不归郡守管，代表朝廷监督整个洞庭郡、各县官吏，查案子、纠举违法。简牍内容有案件复核、询问迁陵县、追查案情的文书，是秦朝地方监察制度的实物证据。通俗讲：相当于朝廷派在郡里的“纪委+巡回检察官”。

洞庭守府

和太守府是一套体系，这里展示的是洞庭（假）守下发给迁陵县的下行公文，要求县里收到之后依次传递、及时回复，不能滞留，延续前面我们看的邮驿文书制度。

上图，洞庭太守府

太守府，郡的最高行政机构，郡守是一郡行政长官。处理民政、政令下达、司法、人口、物资调配。郡守不在的时候，会派官员假守（代理郡守）处理公务，文书上会注明“以某某印行事”，就是代理办公的凭证。

下图，开地置郡

这枚大名鼎鼎的简（7-1号简）：洞庭郡向中央朝廷申请粮食补给的上书。内容：洞庭郡地处武陵山区，粮食产量低，本地存粮不够养活驻军、官吏、刑徒，向中央请求调运粮食。关键史料价值：证明秦始皇二十五年（前222年）就已经设立洞庭郡，弥补了《史记》没有记载洞庭郡的空白！它直接印证：秦统一南方之后，在湘西这片新征服的土地上“开地置郡”，把郡县制推行到西南蛮夷地区。

设郡洞庭

洞庭郡不见于《史书》《汉书》。秦在攻占巴蜀和南郡后，就利用长江水道和乌江至酉水通道兵分两路攻打楚地。秦王政廿五年（公元前222年），秦军占领湘西地区，设置洞庭郡。洞庭郡的机构设置、班宣政令的郡府职能与中原地区毫无二致，体现了郡县制度的整齐划一。

下图，秦朝郡县地图展板：

1. 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废除分封制，在全国推行郡县制。

2. 《史记》旧注记载秦初是三十六郡；随着后续向南征伐岭南、开拓西南，陆续增设新郡，后世有四十八郡的说法，这张就是秦四十八郡示意图。

3. 地图上能看到：洞庭郡、南海郡、桂林郡、象郡等南方的郡。

边陲要地

统一战争时期的南方前线需要大量卒徒戍守，迁陵为楚秦前线，是秦朝的南方边陲，戍边任务重。戍卒有屯戍、罚戍、谪戍、卒戍、赦戍等各种形式，按戍边时间长短可分为更戍和冗戍。

下方小黑牌（更戍与冗戍）

秦汉的戍役指吏民被征发戍边的制度，可以是百姓服正式的徭戍，也可以是由于受处罚或赀钱等戍边。期限较短（一般为几个月），需要轮番行戍的称更戍。行戍期限超过一年的称冗戍。

这是来自里耶秦简记载的秦代迁陵县司法案件

鄉嗇夫和鄉史負責給去貳春鄉辦事的縣丞昌帶路，由於地形複雜，二人帶錯路，致使行程多出一百六七十里。縣丞昌與令史義商議判處罰和獲財產罰，各罰貲三副鎧甲，折合罰金4032錢。昌因判渠、獲“貲三甲”無律令依據受到指控，指控方認為其判罰過重，不符合當時的律令規定。价值：这个案子能看出秦朝基层司法不是完全“说罚就罚”，是可以申诉、核查量刑是否符合律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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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耶秦简 16-52 号【里程简】

这是里耶秦简里非常有名的一枚木牍，也是里耶秦简博物馆的镇馆文物之一。

下图，释文

鄢到销百八十四里。

销到江陵二百卌六里。

江陵到孱陵百一十里。

孱陵到索二百九十五里。

索到临沅六十里。

临沅到迁陵九百一十里。

□□千四百卌四里。

【文本解读】

本牍为道里簿残牍，是里耶秦简博物馆镇馆之宝之一。鄢县，治所在今湖北宜城县南；根据里程，可以把销县定位今湖北省荆门、钟祥一带；江陵县，治所在今湖北荆州市市南；孱陵，治所在今湖北公安县西；索县，在今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韩公渡镇城子村；临沅，治所在今湖南省常德老城区。文书上端至少还有一栏，可能是记载从秦郡城咸阳到迁陵的里程书。从临沅到迁陵这一线，迁陵县是最西端。

简单理解：它是秦朝官方的道路里程登记簿，记录了一条从湖北鄢县，一路向西通往湘西迁陵县（里耶）的邮驿大道，逐站标明距离。作用：给官府公文传递、驿使、军队行军、物资运输参考路程，是研究秦朝南方交通、邮驿体系、郡县地理的直接一手证据。

里耶秦简 8-824 刻齿简动画演绎

刻齿简（契券简），是秦朝用来登记钱粮、物资出入的凭证券书。

什么是刻齿简？它是一种双重核验的会计凭证：1. 简面写上文字，记录物品数量、日期、经手人。2. 在简的侧边刻下不同样式的缺口（刻齿），不同形状刻齿对应固定数字，用来记录数额，和简上书写的文字数字互相印证、防伪，防止篡改、作弊。

刻齿编码规则（里耶秦简体系）

• 特殊齿形：万 • W形齿：千

• 凹形齿：百 • 斜切齿：十

• 短横刻痕：一 • 另有专门刻齿用来表示石、斗、升这类容量单位，以及半斗、少半斗这类分数数值。

标签说明：• 左侧标签：原文及刻齿信息（对应简上文字+侧边刻齿）• 右侧标签：特殊的计数方式（就是这套不靠文字、靠刻痕记数的制度）• 展柜标注360°，是方便观众旋转观察简侧边的刻齿缺口

用途：迁陵县粮仓、仓库、少内（财政）在收、支出粮食、钱财物资时，就用这种刻齿券，一分为二，官府和领取人各持一半，核对的时候两半刻齿能够严丝合缝对上，才算核验有效，相当于秦朝的“防伪对账凭证”。

军队驻扎与追击反寇

下图，9‑1874 释文

廿六年十一月甲申朔壬辰，迁陵邦候守建敢告迁陵主：令史下御史请书曰：自今以来，毋传叚（假）马以使若有事县中，及逆传车马而载人、避见人若有所之，自一里以上，皆坐所乘车马臧（赃），与盗同法。书到相报。□今书已到。敢告主。/毋公印以私印，印章曰李志。

十一月甲午，销士五（伍）□□若思以来。/□半。/但手。

底部说明文字

廿五年八月，迁陵县有反寇试图谋反，洞庭郡邦候和候丞带领郡兵攻打沅县，治今常德市）鞋上里人，名叫它，在迁陵县违法了。迁陵官吏判处它判，羁押在监狱，它越狱逃亡。到廿六年五月，它在酉阳县被抓捕。酉阳县又发出一份追书，迁陵县丞回复说早就回复了，并说与它一起的罪犯都“或诣男子它”，有人将男子它抓捕扭送到官府。“邦候”，洞庭郡逃亡。“定名事里”，确定名字、违法行为、籍贯所在的乡里。

里耶秦简9‑1112号简的电子互动讲解屏，是一枚唐亭上报盗贼的治安文书。原文：廿六年二月癸丑朔丙子，唐亭叚（假）校长壮敢言之：唐亭旁有盗可卅人，壮卒少，不足以追。亭不可空。谒遣卒索。敢言之。/二月辛巳，迁陵守丞敦狐敢告尉、告乡主：以律令从事。尉下亭鄣，署士吏谨备。贰乡上司马丞。/亭手。即令走涂行。

译文：廿六年二月丙子日（24日），唐亭代理校长（相当于后世亭长）“壮”向县里汇报：在唐亭附近发现约三十人的盗寇团伙，但我手下亭卒人数太少，没有足够人手追捕，而且亭不能无人看守，因此请求上级增派士卒搜捕。特此报告。文书抄写者：壮。

五天后的辛巳日（29日），贰春乡的不更“戌”将文书送达县廷，一位名叫“丞”的令史拆封文书，并报告县丞。

当天，迁陵县代理县丞敦狐作出批复，将文书下发县尉和各乡，要求依法处理此事：一方面命令尉官通知各亭、鄣等边防哨所，安排吏士加强戒备；另一方面指示贰春乡上报郡里派驻在贰春乡的司马丞协同处置。这份命令文书由“亭”书写，当即派遣走卒涂递送文书。

这枚简完整展现秦代基层向上呈报案情→县府批复→层层下发戒备、协同搜捕的公文流程。

秦代迁陵城图

县治里耶

从一号井出土的大量官署文书可见，里耶即为秦迁陵县治。里耶简牍中发现大量记有“迁陵”字样的文书封检。而考古发现的里耶战国古城，残存有三面城墙、护城河轮廓，应当就是当时的迁陵县治，沿用至秦末。里耶古城是秦迁陵县政府驻地。县廷主要负责地方治安、税收征缴、案件判决和有关公文的上传下达等。

机构设置

秦代强调制度一统，百县一形。迁陵县设置有县廷内的诸曹和县廷外的诸官。县廷内分曹处理文书事务，由令史主理。县廷外设置诸官机构，长官为啬夫，带领佐、史处理行政事务。在某个时间点，迁陵县置有十官（另有时间点置十一官），其中包含三乡。

官吏设置 编号：10-966、10-1103

简文释读

迁陵吏志：吏员百三人。令史廿八人，【其十】人繇（徭）使，【今见】十八人。官啬夫十人。其二人缺，三人繇（徭）使，今见五人。校长六人，其四人缺，今见二人。官佐五十三人，其七人缺，廿二人繇（徭）使，今见廿四人。牢监一人。长吏三人，其二人缺，今见一人。凡见吏五十一人。

底部可见文字

陵县人数少，所设主官仍然为县令，另有丞、尉，是三名长吏。大小官吏编制有103人，但有35人在外地出差，15个岗位空缺，可以证明缺吏严重。令史是县廷中处理文书的吏类官员

说明：繇（徭），指被征派徭役、出差不在岗；今见，就是现在在岗、现有的意思。

所辖乡里

迁陵县实行县乡里三级管理体制，下辖三乡六里，三乡即都乡、贰春乡、启陵乡。都乡位于县城附近；启陵乡位于迁陵县以东以南一带；贰春乡位于迁陵县西部。

层级图：

迁陵县

├─启陵乡 → 成里

├─都乡 → 阳里、高里

└─贰春乡 → 舆里、东成里、南里

互动电子屏 简号：8-157

原文：卅二年正月戊寅朔甲午，启陵乡夫敢言之：成里典、启陵邮人缺，除士五（伍）成里匄、成，成为典，匄为邮人。谒令制从事，敢言之。

正月戊寅朔丁酉，迁陵丞昌却之启陵：廿七户已有一典，今有（又）除成为典，何令？应：尉已除成、匄为启陵邮人，其以律令。/气手。/正月戊戌日中，守府快行。

正月丁酉旦食时，隶妾冉以来。/欣发。壬手。

译文：三十二年正月戊寅朔甲午（17日）这天，启陵乡啬夫“夫”（啬夫为一个单位的行政长官，这里相当于乡长，夫为名字）报告县廷：成里的里典（即里正，一里之长）和启陵乡邮人有空缺，现选择无爵的士伍“成”和“匄”，任命成为里典、“匄”为邮人，呈请县府批复，特此报告。“壬”誊写了本报告。

正月丁酉（20日）上午辰时间，隶妾“冉”送来文书，令史“欣”拆封文书，并送达给县丞。

正月丁酉当天，迁陵县丞“昌”将报告驳回启陵：启陵所辖里共有二十七户人家，已经设有一名里典，现在又任命成为里典，依据哪条律令？回应：县尉已经任命“成”和“匄”为启陵乡邮人，是依据律令的任命。令史“气”抄录文书。正月戊戌日（21日）正午，一位名叫“快”的守府（一种身份，有传递文书的职责）送文书往启陵。

乡官里吏

里耶秦简 · 九九表（乘法口诀木牍）

编号：12-2130a+12-2131a+16-1335a，

是里耶秦简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之一

核心特点：1. 年代：秦代，距今约2200年，目前世界上发现最早、最完整的乘法口诀表实物。

2. 顺序和现在相反：从九九八十一开头，而不是我们今天的“一一得一”；所以古人叫它“九九”

3. 还有特殊条目：二半而一（分数计算，0.5×2=1），不止整数乘法；末尾写有「凡一千一百一十三」，是全部乘积总和

4. 用途：秦朝迁陵县官府用来算赋税、土地、物资统计，是基层官吏的计算工具

旁边表格是国内各地出土的历代九九表对比：从战国秦家咀楚简、秦里耶九九表、北大秦简，一直到汉、唐简牍、现代口诀，展示九九口诀两千多年的传承演变。

县域治理

第二单元

里耶古城作为迁陵县治，与都城咸阳遥相呼应。这是第一个考古发掘的、保存较为完好的秦代县治遗址，是了解秦代县级城市的典型标本。里耶秦简生动再现了迁陵县、乡、里行政运作的实况。

《大秦官吏的一天》

这个板块是用来还原两千多年前，秦代迁陵县基层官吏的日常工作：

• 秦朝县廷小吏要处理文书、登记户籍、收发邮件、核算赋税、处理案件，工作繁杂；

• 背景墙上堆叠的大量简牍造型，象征海量官府文书档案（也就是里耶秦简）；

• 结合秦简原文，复原秦吏上班、抄写文书、处理公务的真实状态，让观众看懂秦代郡县制度是怎么落地运转的。

官吏考核

在县廷办公的诸曹令史通过文书随时掌握诸官的行政动态，各行政机构要接受县廷定期或不定期的考核，年终还需要在计书总结。文书中的计、课、志体现了对官吏考核、审计的全面与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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罚款记录

库佐驾二甲　　令佐囷一盾　　更戍婴二甲

司空佐啟二甲　田官佐贺二甲　令佐寽（最）七甲　更戍□二甲

司空守訾三甲　彔长忌再□惥　令佐逋二甲已利　更戍貤赎耐二

司空守肜三甲　校长子言赀二甲　□廿钱　　　　更戍得赎耐

司空佐沈二甲以　发弩□二甲　　　　　　　　更戍堂赎耐

□□□□一盾入　仓佐平七□　　　　　　　　　更戍齿赎耐

□库武二甲　　田佐□一甲　　　　　　　　　更戍登二甲　更戍暴赎耐

文书行政

政令文书必须规范书写，时间、机构、题头、文书内容必须明确易读。各级官府以文书部署政务，经手人必须签名，以便追溯。文书传递讲究时效，起止时间也要明确记录。如果文书未按时送达，必须说明理由。简牍文字均由毛笔蘸墨水书写，皆为秦隶，出自迁陵县衙署基层小吏之手，从已公布的第八层简牍统计，书手大约50余人，如堪、敬、欣、择、华等。

行文规范

秦汉时代实行文书行政，文书有严格的格式规范，分为下级向上级报告的上行文书，平级往来的平行文书和上级向下级的下行文书。一般来说，文书的发出方要标明机构，还要写上官吏的名字，以便于追溯。上行文书题头不加收文机构或职衔，只用“敢言之”，文书内容完成后，再以“敢言之”结束，有现代公文“请予审核”“请予批示”之意。平级之间的平行文书用语为“敢告”，并且往往在收文官府后面加上“主”。文书内容完成后以“敢告主”结束，类似现代公文中的“特此函达”。下行文书一般用“告”或“谓”，类似“特此通知”“遵照办理”之意。每次经手、抄写都要有文吏签名，文书传送者和拆封者也要签名。

在出土的秦简中，一枚上书“迁陵以邮行洞庭”的秦简封检，距今已有2200多年历史。这枚简上的“酉阳丞印”封泥，是官吏在发送公文时用官印密封文书的符信，相当于今天使用的密封条。这是当时官方传递重要公文所必须的一个程序，能够保证邮件密封送达目的地。

「酉阳丞印」 「洞庭司马」

互动电子屏，放大了看。

文书传递

秦朝郡县制的有效运作依赖政令信息的畅通，健全的文书传递系统是国家机器运行的基本保障。秦“以文书御天下”，文书传递的畅通与准时是保证政令信息迅速通达全国，并得到高效执行的保障，是秦朝加强地方治理，维护大一统中央集权的重要手段。

文书归档

迁陵县各个部门的文书处理完毕之后，都要归档保存。虽然现在留存的简牍已经看不到原本归档时的样子，但还保留着大量用来标记档案的签牌。文书归档的时候，一般会把同一类别的文书放进同一个竹筒里，在竹筒外面挂上写好的标签（楬），方便查找调取。

迁陵邑图卷（动态数字长卷)

画面复原秦代迁陵县（今天湘西里耶）古城样貌：酉水、群山、城墙、街巷、民居，街上还有往来百姓、官吏，是动态动画，人物会走动，还原边城热闹的市井景象。

• 上面的篆书大字：遷陵邑圖卷（迁陵邑图卷）• 作用：直观把简牍文字里记载的迁陵县城变成可视场景，让大家看懂秦代洞庭郡边陲县城的环境，和展出的里耶秦简相互对照。

这幅动态画卷~《迁陵邑图卷》，它依据里耶秦简的记载，复原了两千多年前秦代迁陵县城的样子，酉水穿流而过，城墙、街巷、屋舍历历在目，街上行人往来，可以透过画面，想象当年这座秦代边城的日常烟火，读懂简牍里记录的迁陵故事。

电子互动屏，可沉浸式看展。

文书何处来

迁陵地处湘西要冲，位于酉水中游，水陆交通便利，自古为沟通巴蜀与荆楚的重要节点。秦汉时，这里不仅是西南夷道与中原联系的驿站，也是屯兵设县、转运物资的战略要地。得益于山水形势险要，迁陵既可控扼通道，又便于接应各方军需，因此在军事防御与区域交通中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

邮人：燕

秦朝时期已有女性邮人负责文书传递工作

待发文书

这是一份讲述伙食钱如何转交的确认书信。讲述“华”已经托人将钱带去给应用来买盐，你只需要放心就行。因为酉阳派出的徭徒者正好去涪陵紧急购买食盐，于是便趁着这趟差事。所交付的数额是一千钱，在亲自查验无误后，随即依照约定，用于购买所需之物而支出。

秦朝的邮传系统是陆路和水路并用，秦人注重利用汉水、长江、洞庭湖等水道与陆路交通结合传递公文。陆路长途、重要紧急的公文书信的传递使用车、马；近距离的徒步传递；水路则使用船只。

眼前这件是里耶秦简9-2089，上面七个字：迁陵以邮行洞庭。

它就像秦朝公文的快递面单：从迁陵县走官方邮驿，送往洞庭郡。

在它出土之前，文献里从来没有“洞庭郡”的记载，正是这枚简，实实在在证明秦朝设有洞庭郡。两千多年前，政令、报告，就是靠着这套邮驿系统，翻山渡水，在广阔国土上流转。

“迁陵以邮行洞庭”展区，墙上悬挂的，就是里耶秦简上的经典文字。

“以邮行”，代表走国家官方邮驿通道传递公文。在这批简出土之前，传世史书里从来没有洞庭郡的记录，正是这枚小小的木简，补上了秦朝郡县制度的重要拼图。展柜里这一组简牍，都是当年流转在洞庭郡、迁陵县之间的公务信件，让我们看见两千年前，秦朝一套成熟的全国公文传递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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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书权威

已出土的大量简牍文书表明，秦汉从中央到县乡，都依赖文书传达政令，部署实施，官方文书代表了政府的权威。各级文书能反映秦汉行政运行的体制。

下图，这是一份迁陵库官针对皇帝制书的回复文书。皇帝所下制书明确规定了各机构的马车、骑乘的马、驾车人、炊事员、通信员上报的格式范本，要严格按规范报给上级。迁陵县库官机构虽然暂时没有需要上报的情况，但也需要回复收到了文书，显示了上级文书的权威性。

编户齐民

以往史家认为自汉始实行编户齐民，从里耶简可知秦朝即已开始。秦实行严密的户籍制度，规定每个人必须登记入籍，隐瞒登记须问罪受罚。编户入籍即给每个人颁发身份证明，称“编户民”。男户主死后，其妻继承户主地位，也承担相应责任。

行庙文书

秦始皇统一后，在地方遍设立太上皇庙，试图在普天之下培养起对秦祖宗、功德的敬畏之心，以及对秦皇室的尊崇意识与归属意识。迁陵县虽小，同样立有太上皇庙，并且需要县丞和令史按时巡查。法律规定太上皇庙每十天要有官吏巡查一次，这份《行庙诏》基本上是按照十天为周期安排令史行庙的。

左侧释文

廿六年六月壬子，迁陵守丞敦狐为令史吏行庙诏，令史行、失期。行庙者必谨视中而各自著庙所质日。行无道毋苛留，以坐失相属。

十一月己未，令史庆行庙。□□□□，令史韦行。 二月壬午，史行行庙。

十一月己巳，令史慱行庙。端月丁未，令史儋行庙。一月壬辰，令史某即行庙。五月丙辰，史扣行庙。

十二月戊辰，令史阳行庙。□□□□，令史庆行庙。二月壬寅，令史扣行庙。五月乙丑，令史□□。

十二月己丑，令史夫行庙。□月癸酉，令史犯行庙。四月丙申，史戌夫行庙。六月癸巳，令史除行庙。

公物管理

迁陵县内陆路难行，内外联络水陆并重，依赖酉水，因而船只就是迁陵县重要的交通工具。里耶秦简中有有关迁陵船官、公船管理的记录，显示迁陵县公船主要用于日常公务出行、民事运输、军事运输，县内与公船相关的职事之人有津渡船人、津吏、船官、啬夫、县司空、县丞等。

作徒管理

迁陵县存在大量刑徒、卒徒和居作徒，都要分配劳作，可以统称为作徒，多的时候可能超过300人，这在文书中得到了反映。里耶秦简中记录迁陵徒隶劳作情况的作徒簿，显示了官府对徒隶的严格管理。迁陵县管理徒隶的机构有仓与司空两个官署，前者负责刑徒，后者负责其他徒隶，定期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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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口统计

展厅里的互动屏小游戏：寻人启事

现代需要寻找失踪的人往往是通过照片来传播寻找，但是在古代没有照相机的时候人们应该如何来寻人呢，接下来就通过游戏的方式来看看秦朝人是如何寻人的吧。

这里是一个趣味互动游戏。秦朝没有照片，如果有人走失，官府就会在文书上写下这个人的年龄、身高、肤色、衣着、特征，发布寻人文书，靠文字描述找人，大家可以点进去体验一下。

这一组是里耶秦简里的寻人、缉捕类文书展柜，和刚刚那个“寻人启事”互动屏是配套的展品。

展柜里陈列多枚秦简，大屏上放了两枚核心简牍的高清图、释文，还有一张表格，记录走失/逃亡人员的信息：姓名、年龄、身高、肤色、样貌特征，用来下发给各地官吏核查、找人。

迁陵贡赋

朝廷一纸文书，地方必须操办贡赋，体现朝廷对地方的控制，具有象征地方臣服的政治意义。迁陵县几乎每年都向朝廷常态化贡献方物，献物主要是鸟（鸟羽）、猿、瓜果等当地动植物特产。贡赋是地方官府承担的特贡，捕献者以官吏和作徒为主，并不是普通民众。官府有时也在市场购买献物。

租赋徭役

租赋徭役是朝廷集中社会资源的重要方式。编户须向官府缴纳田租和户赋。田租是根据耕种田地的多少，按一定比例计算出税田，再以官定产量缴纳田租。户赋是以户为单位每年向国家缴纳一定数量的钱币，百姓无钱或政府需要特定物资时，就以物资抵充。爵位在不更以下的成年男子，还要定期服徭，为官府提供无偿劳役。

交往交融

第三单元

秦始皇在统一制度的同时，真正将广土众民整合为一体。水陆交通路线的建立，强势的秦文化进入西南边陲的酉水流域，外来吏民与本地土著交往交流，先进的农耕技术、手工工艺不断传入，商业贸易、医疗等的发展，加速了各民族的交融。

水陆交通

迁陵县虽僻处武陵山区，但在统一前夕的秦楚战争时期，是双方争夺的战略要地。武陵山区的清江、乌江、酉水可连通巴楚，地处酉水的里耶可谓处于腹心之地。从酉水可下至沅江而连通长江，进而北上中原；路径秦汉酉阳（今芙蓉镇）、充县（张家界）、零阳（慈利）可达澧水所在的临沅（常德）。水陆二道连通政治中心。简文显示，往西可到涪（今彭水）买盐，可见翻越分水岭的古道很早就已存在。

车马器

民族交融

电耕养殖

农耕社会对农业生产十分重视。秦有重视农耕的传统，统一后将秦地的农耕技术和生产方式传播到了南方的迁陵。秦迁陵经济主要依靠当时气候和地理条件，因地制宜。农耕是当时农民的主要经济来源，在低洼平原地带种植稻谷，在山地则种植粟、麦等旱地作物，同时发展适度养殖业。迁陵县存在的两种耕作方式，既在河谷平原之地推广秦的先进农耕技术，也对土著民族在山林之地耕作槎田的习俗予以保留，这是秦因地制宜发展农业的体现。

捕鱼狩猎

迁陵县为山区，又有酉水及其支流穿过，境内渔猎资源丰富，捕鱼狩猎就成了迁陵百姓的生活方式之一，也是种植业的重要补充。里耶古城出土了渔网、坠等渔具，简文中也有鱼类、兽类买卖的记录。

医疗卫生

里耶秦简中有吏卒民病痛的资料，大多记载于治疗疾病的“病方”“医方”中。迁陵县有驻县官医。秦代病方不仅仅是药方，其中含有大量祝由术，捕鼠记录可能也与山区鼠患和居处地卫生有关。

制陶佐甄

“佐甄”是秦代负责制陶的职官，这一板块讲迁陵的制陶手工业。

秦末烽火

过于刚性的管理模式，虽提升了效率，但也激化了社会矛盾，繁重的租赋、徭戍使许多编户难以维持生计。陈胜、吴广揭竿而起，旧贵族、平民纷纷加入，最终汇成不可遏制的反秦洪流，秦王朝土崩瓦解。迁陵县治也在秦末烽烟中摧毁殆尽，县廷档案被匆匆抛入井中。

逛迁陵

由于秦政府的财政政策和交易有无的需要，迁陵县发展了商业贸易。迁陵县设立了市场，有多种简单的商品出售，半两钱是流通的唯一货币，政府官员对市场和物价进行监管，并收取市租。以秦朝时迁陵人的视角过一天，通过参与邻里和讨论比武或者查看府布公告等方式来逐步了解在秦朝制度下迁陵人的日常。

战火毁城

壕沟和城址中发现大量秦末兵器，城址基本被毁，说明发生在里耶的战争也非常惨烈。

山城风貌

第一单元

汉初，官府在秦末废墟上修复城池。新城行政管理和经济功能增强，开通了西城门，修筑了城外环城道路，凸显出开放性和商业性。西汉中期以后，里耶古城逐渐从城市变成了具有武陵山区风貌的乡村聚落。

新城汉制

秦末农民战争烽烟四起，迁陵城的建筑毁于战火，大量的官署文档也被抛弃在古井中。西汉初期筑城是在秦城址的废墟上进行的，从城墙到城内建筑，都有大的修整和重建，这实证了新旧政权的历史交替。

汉代的里耶城

根据2002年的考古发掘，汉代里耶的城区布局比较清晰。在城址中心部位，战国中晚期始修的东西向大道L1、南北向大道L2继续沿用。L1西端可与西城门相连，东端与L2垂直相交，L2因受河流冲刷破坏，仅存南段的局部，在城墙外有环城道路L11。在南、北城墙内侧与L1之间，分布有大量的房屋遗迹，如F4、F18等。

此外，在L1的南侧有一个较大的水塘。在北城壕东端两侧，有两个对称的大柱洞，推测可能是吊桥。西汉时期城市可能遭到了一次突变性的毁灭，从而造成了大规模的废弃。城址内最后一次建筑应该是在东汉以后，从考古发掘的黄土台的布局以及房屋结构可以推测，建筑规模较小，城址可能已经废弃，城墙也已不复存在，已从城市变为普通的乡村聚落。

02

官署建筑

里耶古城秦和西汉两个时期的城址结构变化不大，城墙、主干道以及水塘是前后沿用的，但城内建筑布局变化较大。西汉城址发现了大量的房屋建筑遗迹，形制应是木结构的干栏式建筑；还发现了中原地区宫殿遗存中常见的云纹瓦当等建筑材料，因此推测相应建筑为官署建筑。

官署建筑F4平面图

F4大致呈方形，东西长22米，南北长16.5米，共有柱洞62个，直径多在0.3米左右，排列有序，没有发现墙体、墙基遗迹，推测其结构应为干栏式建筑。出土大量的板瓦、筒瓦残片，以及陶豆、盆、钵、鬲足等生活用器残片，室内有火塘，呈不规则长方形，长约1.2、宽约0.8、深约0.14米。火塘周围有砾石，土质坚硬、板结，出土有筒瓦残片。

里耶古城出土的汉代瓦件（筒瓦、板瓦、云纹瓦当），属于西汉官署建筑的屋顶构件，就是刚才“官署建筑”展板对应的实物展品。

• 筒瓦：圆筒状的瓦，扣在屋顶上面，起到挡水的作用。

• 绳纹板瓦：弧形的瓦片，表面拍印绳纹，用来铺屋面，增加摩擦力、加固胎体。

• 云纹瓦当：筒瓦端头的圆形挡头，上面是云纹图案，是汉代很经典的纹样，只有官署、高等级建筑才会使用，也是考古判断这里是官府房子的关键证据。

里耶古城F18房址复原模型，也就是西汉迁陵县一处官府院落建筑复原。

这个院落模型，是里耶古城F18西汉官署房址复原。这是一处围合式的官府院落。地处湘西，它适应本地环境采用木构形式，但屋顶却使用中原体系的云纹瓦当，说明即便在武陵边陲，汉王朝的官式建筑规范也在这里落地，是大一统在边疆的实物见证。

烹饪饮食

汉代人们用砖或土坯垒砌长方形的连眼灶，可以一面做饭，同时兼做菜着食品，既省时又省燃料。以柴草为燃料的连眼灶，人们沿用了两千多年，至今在乡村还可以看到。连眼灶的出现，对中华民族的饮食生活和烹饪技艺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各种各样的餐饮器皿

这一组陶壶、陶罐，是秦、汉人的储藏用具，用来存放粮食、酒水。在迁陵大量出土，器物表面的绳纹，既是装饰，也能加固陶胎。小小的陶容器，见证两千多年前，武陵山区和地区的日常饮食生活。

这一组是汉代青铜酒器，属于展览饮食板块的酒具组合：悬挂起来这件是青铜鼎，展台上的是青铜壶（铜锺），旁边还有带耳铜壶、大陶酒瓮，是汉代一套盛酒、温酒、饮酒器具。

礼韵遗俗

第三单元

里耶周边以清水坪为代表的汉代墓葬，在继承楚文化传统的基础上，随葬器物与中原、关中等地西汉中小型墓表现出高度相似性。礼俗用器风格的趋同具有鲜明时代特征，成为本地文化因素的主流，折射出汉文化影响进一步加深。

豆形灯

豆形灯始见于战国，形似青铜器的细把豆，可能取形于豆，由豆逐渐演变而来。灯盘中立烛钎，以蜡为燃料。豆形灯简单实用，清水坪墓葬群中出土陶灯50件，豆形灯有30多件，可见其在民间使用的广泛程度。

熏香照明

西汉时期，用于照明的灯具和用于熏香的熏具，不仅数量多，品种全，而且质量高，制作精，它们营造了灯火通明、香气缭绕的生活氛围。这些器物都镌刻着汉代生活的踪迹，体现着前人高超的智慧，是西汉社会生产力发展的缩影。

千年里耶

川鄂之枢纽 湖湘之屏藩

里耶，在土家语里是“开拓土地”“耕耘土地”的意思。明清以来，龙山县号为“川鄂之枢纽，湖湘之屏藩”（光绪《龙山县志》）。里耶作为酉水中游的重要码头，是湖南通往川、鄂、渝、黔的咽喉之地，与王村、浦市、茶峒并列为湘西四大名镇。

里耶古镇核心区面积约9万平方米，街巷总长3500多米，较好地保存了从清代至民国繁荣时期的城镇整体风貌。古镇格局为七街十巷五行、石板街面，每条街巷都可直通酉水码头；最重要的中孚街，清代及民国时期，60%以上的商号集中于此。临街建筑以传统的土家风格为主调，整合了赣、苏、皖、浙及西洋建筑元素，形成了里耶独有的建筑特色。

里耶是土家族发祥地之一，为土家族原生态文化核心地区。梯玛神歌、哭嫁歌、咚咚喹、打溜子、摆手舞、毛古斯舞、土家族织锦等已列入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丧葬祭祀

汉承秦制，受社会政治、经济及思想文化环境的深刻影响，其丧葬观念不断丰富发展，逐渐形成相对成熟的独立体系。汉代思想信仰对丧葬文化的影响尤为深远，集中体现为“天人合一”与“事死如事生”。二者共同构成了汉代丧葬祭祀的核心观念。

铜鐎壶

西汉（前202—9）

温酒或调酒器。中国的酒文化源远流长，在长久的饮用过程中，已经懂得冷酒伤胃，酒又不能太热，热能伤肺，不冷不热，适其中和，饮酒大都要温热，古代温酒是用文火慢慢地温。其中鐎壶的盖侧有柄，便于手握，一侧有流，作上嘴活动的鸡首形。鸡在古代是珍禽类动物，鸡与居、基同音，有“居家安乐”之意。下图，玉蝉 汉（前202—220）整器作蝉形，表面光滑细腻，雕工明快洗练，头部呈三角形，以浅刻勾勒双眼，两道弧形刻线分隔头尾，双翅为斜向磨面，尾部微翘。玉蝉既是佩饰，亦属葬玉。古人认为“蝉蜕于浊秽，以浮游尘埃之外，不获世之滋垢”，佩戴玉蝉象征高洁；因蝉具蜕变再生之能，含于死者口中，寓意再生。

湘西里耶地区从史前、古代一直到清代土家族民俗文物，呈现这片土地万年延续的文明脉络：

1. 兽骨牙标本（1号）：史前动物颌骨化石，见证酉水流域远古生态，早在秦建迁陵城之前，这里就有丰富的野生动物资源。

2. 石锛（2号）：新石器磨制石器，是湘西先民的生产工具，代表里耶一带史前农耕文明。

3. 铁环首刀：古铁刀，环首刀是秦汉至后世非常经典的短兵器，在湘西山区既可以作战，也能用作生产刀具。一把带护手，一把是朴素的制式环首刀。

4. 陶瓷、铜器一组：青花双龙香炉、青瓷碗、小铜犬、带柄铜镜，是宋明清日常与陈设用器，反映后世民间生活。

5. 清代土家族木雕花板

土家高浮雕木板：上面雕刻花鸟瑞兽纹样

土家鎏金门框木雕：朱红底鎏金，人物群像，是土家族传统民居的建筑构件，湘西特色湘工木雕，时代为清（1644—1911）。

从史前石器、动物遗存，到秦汉兵器，再到明清瓷器、土家族木雕，把里耶的历史拉长——秦简不是这里文明的起点，而是漫长文明长河里的一个高光节点。

结语

里耶考古揭开了尘封两千多年的秦代往事，里耶古城不再是偏居一隅的小小迁陵县城，而是大秦王朝的全息投影。

 武陵山水秀，迁陵地势美。古城旁边的酉水，带着秦人的美好愿景，流过汉唐，融入多元一体的中华文明主流，必将见证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