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昵称/丽烨</p><p class="ql-block">美篇号/220254652</p><p class="ql-block">图片/自拍</p> (一) <p class="ql-block">十月，风有稻香。</p><p class="ql-block">它翻过龙脊的梯田，又穿过山野，最后停在孩子晒黑的肩头。路上的人一次次直起腰，承认镰刀也能收割有声的金黄。</p><p class="ql-block">田垄辽阔，谷穗谦卑；山溪绕石，清浅从容，像壮家阿妹的银饰，细碎又明亮，养着竹楼、水牛、白鹭，在一支山歌的扉页。</p><p class="ql-block">蜻蜓用薄翼点过水面，麻雀在晒坪说唱农事，在一幅画的留白。</p><p class="ql-block">几头黄牛靠着秋坡，卧着暖石，抖落肩头的暮色，嚼过稻茬、红薯藤，再反刍一坡的露和光，安静似久别重逢的云，与土地相处的方式，缓慢而讲究，如古法红糖，极有品质。</p><p class="ql-block">幽静很薄，薄如晒谷场上的耳语，薄如涵养深的水，深潭比山低许多，不争繁茂，像翻开金箔的册页，明亮得有声，有影。</p><p class="ql-block">石阶微凉，云朵掩映下的竹桌、竹凳，清瘦且朴素，相对的人像被山歌养大的歌者，安静地看稻黄，看风起云落，然后分饮两杯米酒，包括香气四溢的秋色，沙田柚、糍粑只是道具，一路稻香、一段归途，外加几粒桂花即可。</p><p class="ql-block">光阴最慷慨，也最吝啬；留得住的，是弯腰时那阵稻香；留不住的，是山外匆匆的云。</p><p class="ql-block">——“谷熟一秋，人勤一世。”</p> (二) <p class="ql-block">十月，雨含甜。</p><p class="ql-block">雨是入夜之后才缓缓落下来，白日里农人早已赶在变天前，把谷物妥当收好。走过干渴的山坳，需要雨水，需要童话里的溪流，读出农历的甜度，如雾如糖。</p><p class="ql-block">如果继续读下去，会看见谷仓的倒影……</p><p class="ql-block">一座晒楼已入中年，一把卷刃的镰刀，拢住厚道、勤恳，包括满坪的寂静，却拢不住米香。</p><p class="ql-block">一树柿子的内容，倒是饱满，浅红的香气，沿雨垂落。</p><p class="ql-block">石桌未被磨平，四把竹椅倒也安稳：灯火照着迟归的时辰，一家人依次回到院中，白日里父亲便已去晒场来回五趟，收完一亩稻；此刻他默默搁下斗笠，歇在家中；之后是母亲，系上围裙，径直去灶房，灶膛噼啪的声音中，铁锅带出油茶的香和母亲的咳嗽声……</p><p class="ql-block">妹妹把作业摊在院角，高凳矮凳各守一方，偶尔听她念课文，带一点壮乡口音的普通话；把红薯藤切碎的人，是我，在猪哼声里，把日子切细，也把月光切成薄片……</p><p class="ql-block">这些被无数炊烟讲过的旧事，简省得没有旁白，朴素得没有注解：一处不具名的山坳，一座半开的木楼，父母在这里弯腰，我和妹妹在这里学步……</p><p class="ql-block">躺在稻香穿堂的木楼，醒着或睡着，心口发紧，又觉得富足。</p> (三) <p class="ql-block">秋光沉甸，山歌亮。</p><p class="ql-block">经了春寒夏晒的稻穗，终于安心垂首，与旧年遇见的人，可多留一盏茶，无声欢喜。</p><p class="ql-block">柚子、柿子，依次站出来，纠正贫瘠的传言，以丰腴的面相，更换时间的色度，从青涩、浅黄、橙红到金红，呈现秋的明艳与慷慨，装点了梯田、晒场，再装点山歌里的楼台、故事里的乡路。这时，金光落在山顶，云朵来回搬运，路过的人在光影里，对着樟树、枫树以及被雨洗白的石头，欢喜如谷粒撞仓，清澈、笃定。</p><p class="ql-block">这时，竹桥像文章里的逗号，挑开清亮的水声，挑开薄薄的晨雾，落回人心里。</p><p class="ql-block">若你肯细看，会明白：新米旁，红鲤鱼穿过水草，照着鸭子东行的路，也照着孩童在水边试探久违的凉。</p><p class="ql-block">石板路上，留下挑谷人的脚印，像压低的音符，敲开寂静；被秋阳晒透的村落，炊烟升起来，可见今秋沉沉，今秋满满。</p><p class="ql-block">——“是否丰收，在于人是否肯弯腰。”</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