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总觉得家乡的天是朦胧的,就连秋风也显得格外的慵懒...... </p><p class="ql-block"> 小巷深处,家乡的石榴树在这个季节长势正艳。叶儿簇拥着火样的果实,缀满枝头,枝枝蔓蔓探出了墙外,就那样远远地招摇着你,似乎让你触手可及......</p><p class="ql-block"> 家乡的石榴红了!</p><p class="ql-block"> 每年这个季节回来,来来往往间,我总忍不住伸手想摘下一个,却始终没有。我只是把每年此刻和它们相遇的一瞬定格在眼前:很远,又很近;触摸不到,却又仿佛伸手可及。那是一个关于童年的梦,梦里盛着家乡所有的记忆……</p><p class="ql-block"> 童年的记忆犹如小河流水,涓涓不息。每当回到家乡,心底的记忆便漾开儿时的涟漪:青瓦小院、带着泥土芬芳的河堤,夏日和风、秋日晚霞。还有傍晚时分,满天的霞光铺满河面,波光粼粼,不时有小鱼跃出水面,搅碎了一河霞光。</p><p class="ql-block"> 我常常在沙河的南岸静静观望,也偶尔登上渡船,和小伙伴尽兴坐个来回,看着老船家把船篙往水里轻轻一点,高声吆喝一声:“起船了!”小船便悠悠划向对岸……</p><p class="ql-block"> 记忆中的小河就是我的家。我已习惯早晨在她的怀抱中醒来,晚上枕着她的蛙声入眠。堤上那棵老槐树,从我初见它的那一刻起,便沧桑伫立于河岸。春夏秋冬,它像一位守护神,日夜守着沙澧两岸的水土,见证着家乡岁月里的风雨变迁。</p><p class="ql-block"> 而此刻,我就在沙河的北岸,徜徉于曲桥回廊、临河水阁的沙北岸边。我竭力寻找儿时沙南岸的模样。</p> <p class="ql-block"> 秋日的夜色温柔,两岸的霓虹灯五彩斑斓,把两岸装点得一样光明璀璨。我一时恍惚,竟分不出自己身在河的哪岸。</p><p class="ql-block"> 我竭力找寻着老槐树的身影。</p><p class="ql-block"> 妹妹和妹夫随手一指:喏,对岸那团庞大的树影,不就是它吗!</p><p class="ql-block"> 是的。事隔多年,这棵老槐树,不知是否真如旁人所说,已成为众多善男信女顶礼膜拜的神树?夜色中隔岸相望,我始终没能看清它曾经的容颜。 </p><p class="ql-block"> 而我儿时的全部记忆,此刻都已模糊。</p><p class="ql-block"> 小院不见踪影,河堤亦不复往日的泥土;旧时的渡船早已远去,取而代之的,是河面上一道静止的风景。那些硕大的铁皮船,不再往来载客,只静静地泊于岸边,失去了往日的生机,供人倏然回忆往昔……</p><p class="ql-block"> 母亲说今日主麻,要去清真寺做大礼拜。</p><p class="ql-block"> 秋日的风有些凉意,母亲说:“你到阳台上去坐吧,那里暖和。”</p><p class="ql-block"> 我慵懒地坐在阳台上,脑海里不自觉地回忆着过往。儿时的记忆根深蒂固,仿佛我千里之外的小家,此刻已离我很远,我所有的亲朋好友,以及远方亲人的问候,都是那么飘渺虚幻。唯有这阳光照在身上,这秋风拂在脸颊,是这般舒适真切而又温暖。</p><p class="ql-block"> 那种感觉,就像一只风筝,在天上飞呀飞呀,正独自沉醉间,忽然就看到了家乡的轮廓,嗅到曾经泥土的芳香。想就此停泊降落,又想沿着风的方向一直奋飞远航。犹如此刻,我这颗矛盾又真实的心,每次降落都舍不得急着启航。</p><p class="ql-block"> 秋阳西下,在薄雾的笼罩下慢慢褪去了光芒,而我周身仍被一股暖意包围着。小院与世隔绝般的静寂,院中的红石榴也一如既往地沉默。唯有微风吹来的时候,叶儿轻轻晃动,如火的红石榴也在瞬间有了活力和生命。</p><p class="ql-block"> 你看,家乡的石榴红了!</p><p class="ql-block"> ——写于二零一二年金秋十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