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万象】闽江拾遗—2

寂而常照

站在假日酒店的窗前远眺闽江，风把远处的云揉成软乎乎的棉絮，江面铺着碎金似的日光，远处的山影淡得像晕开的墨，整座城就安安静静卧在江湾的臂弯里。

解放大桥拱形桥的弧度顺着风的轨迹弯向江面，桥面上偶尔掠过几辆车的影子，连风都放慢了脚步，贴着水面扫出细碎的波纹。

傍晚的霞光把整片天都烧得通红，橙红的光漫过江面，连远处的桥都浸在这暖融融的暮色里，楼宇的轮廓在霞光里软了下来，远处的灯盏次第亮起来，把夜的序幕轻轻掀开。

站在江的这岸望过去，解放大桥整座桥顺着江面向远处舒展，米白色的拱圈一个挨着一个，像一串被精心串起的月光，落在泛着暖黄波光的江面上。

我靠在岸边的栏杆上歇脚，头顶的树叶漏下几缕碎光，蓝天上的云铺得满满当当，桥身横在江面，两岸高低错落的楼群沿着江岸铺展开来，连风里都裹着江水的湿润气息。

沿着江岸往前走，中洲岛那座奶黄色的欧式建筑撞进眼里，金色的穹顶在阳光下亮得晃眼，两座尖塔直直伸向天空，倒影落在江面上，把半片江水都染成了暖融融的浅黄。

我站在树下抬头望它，枝桠的影子落在墙面，衬得尖塔愈发挺拔，拱窗和雕花的细节在云影里忽明忽暗，像藏着好几段没说出口的老故事。

换个角度仰起头，风把云吹得飞快，两座尖塔像站在时光里的老守护者，看着脚下的江水流了一年又一年。

绕到建筑的侧边走，墙角的单车安安静静靠着墙，红砖铺就的地面留着点刚下过雨的潮意，墙面上的雕花还留着当年精心雕琢的模样。

中洲岛岸边的步道铺着清爽的蓝色，老凉亭的墙面落了点岁月的痕迹，光着膀子的大叔慢悠悠沿着步道往前晃，江风裹着树香吹过来，连脚步都能跟着慢半拍。

站在凉亭下往江面望，云把天衬得格外辽阔，远处的高楼顺着江岸排开，江风穿过凉亭的拱洞，带着江水的潮气蹭过我的脸颊。

顺着中洲岛石阶往江面走，下边是游泳场，台阶缝里落了点枯叶，拿蓝袋子的人正往江边去，大榕树的根须垂下来，江风顺着台阶往上吹，带着水面的清凉。

靠近江心的地方露出一小片浅滩，水鸟贴着水面掠过去，楼群的倒影在波纹里轻轻晃，岸边长着的芦苇顺着风晃出软乎乎的浪。

隔着江面望对岸，树影把坡上的老建筑半掩着，几艘白船泊在岸边，风把水面吹起细碎的涟漪，远处的塔吊静静立在林梢边。

步道边的粉黛乱子草铺成一片雾蒙蒙的粉，底下的绿草托着这片柔云，身后的树绿得鲜亮，阳光落下来，像把整片草地都揉进了温柔的梦里。

围墙边的步道旁，粉花沿着绿篱一路开过去，风一吹就晃出满径的软意，路过的人都忍不住放慢脚步，多瞟两眼这满墙的鲜活。

花枝顺着绿网往墙外探，粉紫的花瓣在风里轻轻颤，远处的树影叠着街边的车影，连风都沾了点花的甜香。

岸边的石缝里开着满满一片紫花，水鸟站在石头上歪着头望江面，风把花枝吹得轻轻晃，连水面的波纹都跟着软了几分。

紫花在绿草丛里开得热闹，浅紫的花瓣裹着深紫的花心，阳光落下来，把每片花瓣都照得透亮，像撒了一把细碎的紫星。

逆光里的紫花像浸在光里，花瓣的纹理都被照得清清楚楚，背景的光斑晃得人眼晕，这两朵花就安安静静立在风里，亮得像会发光。

两朵紫花探到路边，风把花枝吹得微微斜，身后的马路车影化成模糊的光影，它们就安安静静开着，成了路边最鲜活的小景致。

石栏边的紫花从草丛里探出头，风把细茎吹得轻轻晃，身后的树绿得鲜亮，连空气里都裹着青草和花的清香气。

成片的紫花在草丛里铺开来，浅紫的小花挤挤挨挨，绿茎衬着紫花，风一吹就晃成一片流动的紫雾。

美人蕉的叶子长得舒展，顶端那朵明黄的花从绿叶里探出来，哪怕叶片上留着点虫咬的痕迹，也挡不住那点鲜亮的生机。

阳光把白色的小花照得近乎透亮，黄灿灿的花心从花瓣里露出来，绿叶子托着这朵小花，连风都不敢用力吹，怕碰碎了这团软乎乎的光。

六片白花瓣舒舒展展，嫩黄的花心亮得鲜活，背景的光斑虚虚浮浮，这朵小花就安安静静立在那里，把温柔揉进了每一片花瓣里。

葱莲的花瓣干净得像浸过泉水，嫩黄的三簇花心立在花中心，风轻轻扫过，花瓣颤了颤，连周遭的空气都跟着清清爽爽起来。

老树干上用绿布裹着附生的兰草，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把叶片照得透亮，粗粝的树皮托着这些鲜绿的小生命，在树影里藏着独一份的野趣。

抬头往树冠望，枝桠上都错落挂着这些小生命，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来，碎金似的落在叶片上，整棵树都浸在暖融融的绿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