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长在小河、小溪边的三节草,似竹子,但又没有竹子的高度、硬度,即不能当柴火材料,又没有其它用处,细如筷尖,很不惹人注意地生长在潮湿的地方,春夏秋冬中,自顾自默默无闻地发芽、生长、干枯,年复一年周而复始,从不与其它植被、花卉争芳夺艳,似乎,它也觉得没有天生的资本与其它媲美,只能谨慎小心低调一生。</p><p class="ql-block"> 我们单位的小杨,没背景没人脉,个子也不高,长相很平庸,体力也很差劲,平时话言话语少的可怜,似乎与三节草很类似一般。</p><p class="ql-block"> 他父亲是一个老实巴交的普通工人,一辈子没找过领导麻烦,工作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直至因伤才悄悄的退休了。</p><p class="ql-block"> 矿山的工作,是相当辛苦的,不仅劳动强度大,安全风险也相当高,因矿山是有政策性死亡标准的,所以,矿山出现死伤情况屡见不鲜,上面也不会追究什么责任,但作为年轻的小杨,对这种无法预知、无法预判的安全隐患,看着今天有人伤手,明天有人伤脚,有的年纪轻轻就因伤瘫痪、因事故死亡,见多了,思想中慢慢产生了畏惧心理,老实巴交的父亲即没有给自攒下什么人脉关系,自己又无法改变现状,慢慢的,先是工作激情没了,后就是无故缺席工作,再后来就是旷工了,成了车间里的年轻落后分子,组长不喜欢,车间主任常把他作为反面教材教育其他年轻人,真正的成了娘不疼舅不亲的孤家寡人。</p><p class="ql-block"> 但当时春风得意的车间主任,长的白白嫩嫩红光满面,穿着白衬衫,皮鞋擦的透亮,挺着个啤酒肚,整天接受着车间值班长、组长们的奉承,平时好烟抽着,吃香的喝辣的好酒喝着,到发工资时,高工资拿着,其它收入悄悄捏着,一天到晚幸福的给花儿一样,但唯一对小杨,并没有按惯例把小杨退回矿劳工科。发工资时,小杨自知缺勤少班又旷工,拿不了多少工资,发多少就收多少呗,只要不撵走自己就行,也没在工资卡上签名签字,任由劳工员代签就行了。</p><p class="ql-block">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p><p class="ql-block"> 一晃,车间主任退休了。</p><p class="ql-block"> 二晃,小杨享受国家矿山特繁岗位待遇也提前5年退休了。</p><p class="ql-block"> 车间主任比小杨早八年退休,退休金三仟多元。</p><p class="ql-block"> 而常年旷工的小杨,退休金高达伍千多元,比车间主任多出整整贰仟多元。</p><p class="ql-block"> 此事在圈内掀起不小的波澜。</p><p class="ql-block"> 但车间主任和小杨都心知肚明,那些年小杨的劳动工资卡上,每月都是满勤还有加班费,工资卡上的工资自然很高,至于拿到手的工资很低,小杨心里门清,只要车间主任不找自己的麻烦,钱多钱少够吃饭就行了,至于满勤工资除小杨领取部分外的工资和加班费,到那里去了?车间主任也门清。</p><p class="ql-block"> 退休后的车间主任,回老家了,在健壮强势的农村老婆安排下,农忙日常就是载秧打谷、挖地种菜、挑粪浇地,农闲就戴个草帽、穿着一件洗的发白还沾着黄土的旧衬衫和一双胶鞋,哈哧哈哧地骑着三轮车摆摊卖菜,为多几角少几角钱给顾客吵的面红耳赤,与退休前高高在上的样子判若两人。</p><p class="ql-block"> 而小杨当初在矿区找了一个普通女孩结婚生子了,现在,一身收拾的干净利落,比当年不知精神了多少倍,烟儿抽着,酒儿喝着,麻将打着,除了游山玩水,就拿一根价值不菲的鱼杆钓鱼去了,生活过的悠闲自在。</p><p class="ql-block"> 每当有人谈到退休金一事,退休了的小杨,也学着父辈们的语气说道:人如三节草,不知那节好,哈哈哈…</p> <p class="ql-block">作者:顺其自然(原创)</p><p class="ql-block">时间:二0二六年十月十三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