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是谁的手中线

上校1970

晨起，去大明湖走圈。昨夜一场小雨，把个若大的湖染成了五颜六色，金黄、赭红、赫赤……连那些还绿着树梢，也挂上了减了色的清淡。风至，有点凉，秋天真的来了。

看着这色彩斑斓的秋湖，忽悠悠想起小时候母亲手里的毛线活，那也是五颜六色，一根根带色的线，在母亲手中长针里，织成花样的衣，那就是秋，也是为了冬。

那时候的女人，手中没有手机，却人人有个布袋，布袋里装着几团毛线和几根织线的长针，得空时不是忙着刷手机，而是掏出织针打上几缕毛线活。

记得小时候见母亲打的毛线活，多是从各种旧的毛线衣物拆下来的旧线。我曾穿过一件毛背心，竟然有四五种颜色，大姐戴过的旧围巾，小妹穿不了的毛线袜，哥哥戴破的毛帽子，还有父亲用过的毛线手套。奇怪母亲怎么能找到这些衣物的毛线头？一个一个拆开它，一圈一圈绕在椅子背，然后去洗去晒。

那时候，我最烦的就是帮着母亲绕线团。母亲拿一把子毛线套在我的手腕上，我在这头绕，她在那头缠，没完没了的绕啊绕，有时还会绕着绕着睡着了，母亲一声喊，朦朦胧胧又把双臂机械的摆起来。一团团红的、紫的、蓝的、黑的毛线团摆在箩筐里，看一眼，想它们要是好吃的年糕该多好？

后来，媳妇接了班，又是织毛衣，又是织毛裤，有时还会织条毛围脖，只是有些刺挠，所以没有戴几次。没有羽绒服的年代，春秋穿棉衣还热，毛衣便是适季的好衣物。五彩缤纷毛线，有着光彩的色泽，让那时灰蓝满世界的人群，有了秋和春鲜活的颜色。

那几根竹棍棍在女人的手上，挑勾之间上针、下针、收针，翻绕之中普通短针、十字短针、加密短针……，秋天便穿在了孩子们的身上，带着亲情味道的温暖，那种舒服和幸福可比秋色多了好几样。

如今，几乎没有人再穿手织的毛衣，将来，打毛衣或许也会成为一种世界文化遗产，被保护被展示被欣赏。然而，我站在大明湖的岸边，看着这色彩绚烂的秋色，仍会想起母亲手中的那些线，不仅织成了我的童年，也让颜色，留在永远的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