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图文/流苏</p><p class="ql-block"> 医院走廊，坏老头的拐杖又敲起来了。笃、笃、笃，让人听的生厌。他很瘦，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嘴歪着，一副天生长在脸上的刻薄。腋下那根拐杖是他卖惨的道具，三年前摔过一跤，好了之后发现拄着它，总有人把瓶子递到他手里，便再也不肯丢下。</p><p class="ql-block"> 他每天从医院旁边的小区出来，名义上捡瓶子，实则顺手牵羊。病号去做检查，水放在窗台，他拿起来塞进黑色塑料袋，再走到外边垃圾桶边把水倒掉。最过分的是拉开人家的包，翻出东西塞进自己黑色塑料袋里。有一回被逮住，病号说了他几句难听的，他竟不知从哪弄来些秽物，差点抹到病号身上，弄的臭味漫天。那天他遭到了民愤，所有候诊的病号都愤怒了，他看收不了场了，只能偷偷溜走……</p><p class="ql-block"> 保安老赵说：“你偷东西还有理了？”老头把拐杖往地上一戳：“我比你排场，一个月几千块退休金呢。” “几千块你还扒垃圾？” “我乐意。” 他确实乐意。有次把病号一包内衣偷回家，监控照得清清楚楚，他狡辩说不知道是什么。老赵气得骂道：“你不知道是什么，怎么不掂包垃圾回家？”他不吭声，歪着嘴笑。</p><p class="ql-block"> 最让人恶心的是有回扒垃圾桶，把垃圾抖落了一地，站在那儿看着满地狼藉，他竟然笑得跟孩子似的。扫院子的刘大爷过来理论，他跟人家吵：“我比你排场！” 如果不是保安拦着，那天把刘大爷气的差点举起扫把朝他抡去。</p><p class="ql-block"> 一天来五六趟，甚至七八趟。谁拦他，他就装惨，歪着嘴，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要倒，保安也拿他没办法。</p><p class="ql-block"> 都说恶有恶报，这话是真的。那天老头掀开医院门口一辆自行车的挡风被，伸手往里掏。他做梦也想不到，里面放着一只袖珍小狗。病号不能带狗进医院，便藏在那儿。狗没叫，对着他的手就是一口。老头捂着手退了两步，刚想讹人，一个满脸横肉的女人刚好走过来。女人四十来岁，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儿。她全程看到了老头在偷东西，劈头盖脸骂起来：“臭不要脸的！偷人家东西还要讹人？” 老头嘴歪得更厉害了，却不敢接话。那女人骂了足足十分钟，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老头灰溜溜地走了，拐杖都忘了敲。</p><p class="ql-block"> 后来，再没见过他。</p><p class="ql-block"> 那根拐杖不知扔哪儿去了。医院大厅和走廊再没有响起笃笃声，倒安静得有些不习惯。</p><p class="ql-block"> 只是偶尔有人问起那个拄拐杖的老头，老赵就说：“死了吧。” “怎么死的”老赵顿了顿：“听那个小区的人说老头是个守财奴，床板下藏了六十多万现金，他天天躺在那么多钱上面。他偷东西被狗咬了后，舍不得钱，没打狂犬疫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