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行墨路 笔见才情——贾长城书法艺术浅论

谢凤祥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2001年《青少年书法报》刊发专题《胸中有丘壑 笔下见才情》,将贾长城推到大众书坛视野。时隔二十余年再读旧报,观其墨迹,依然能够感受到这位中原书家独有的艺术气质。贾长城,别署涤心藏墨,1968年生于洛阳。中原厚重深邃的文脉沃土,涵养了他开阔的笔墨格局。身为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北京大学东方书画家协会常务理事、河南商丘市书协副主席,他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书法浪潮中脱颖而出,先后入展全国第七届书法篆刻展、第六届中青年书法篆刻展、全国三届楹联书法展,斩获第八届全国中青年书法篆刻展三等奖,在中日、中韩国际书展中多次摘得荣誉,是当代“中原书风”群体中极具个性的代表书家。</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贾长城的学书历程,是一场漫长而孤寂的笔墨远游。正如报道所言,他习惯在孤独中前行,沿着书法长河,自两汉简碑一路探寻,由《张迁碑》溯源,走近王铎等晚明书家。他不追逐展览时代速成的笔墨炫技,沉潜于历代经典,在行走、静思之中体悟古法。他曾坦言:“只有孤独,才能领略生活的乐趣。”这份独处并非闭门孤守,而是沉潜传统、静心悟道的修行。他常在禅院驻足休憩,于静谧之中品味笔墨之美,在禅思里淬炼心性,故自号“涤心斋”。他认为,若书法艺术能够融汇博大精深的佛学思想,笔墨将会绽放无尽魅力。禅与书,由此成为贯穿其创作的两条主线。他将参禅澄明宁静的心境化为挥毫定力,以静心涤虑安顿笔墨,书法于他而言,早已超越技法练习,成为心性的外化与精神的寄托。</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贾长城取法广博,篆、隶、楷、行、草诸体兼修,其中隶书与行草最能彰显其艺术特色。他的隶书植根汉简,吸纳篆书线条的沉厚质感,兼得《石门颂》开张放逸的意趣,摆脱近代隶书甜熟刻板的习气,落笔古拙畅怀,意趣盎然。不同于很多书家对汉碑形貌的简单临摹,贾长城不执着于外形复刻,重在捕捉汉人质朴自然的精神气息,线条厚重灵动,结体开张而不散漫,古朴之气扑面而来。其楷书偏爱写经体系,所作小楷长卷,气息安静祥和,笔法舒缓从容,满纸静气。在追逐视觉冲击的展览时代,这种平和内敛的书写,显得尤为难得。</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而行草,是贾长城最受书坛关注的书体。当年评论以“六分才情,四分功夫”概括其行草,一语切中要害。入选七届国展的行草作品,开篇便有浩荡连绵的气势,枯湿浓淡丰富多变,墨韵层次饱满。他的行草远师王铎,承袭晚明浪漫书风跌宕起伏的特质,又融入简牍的天真率意。线条穿插避让,涨墨、枯笔交替出现,节奏感强烈。他不苛求每一处细节的完美无瑕,敢于保留书写过程中自然生发的笔墨矛盾,不以精巧细腻为最终目标,重在借笔墨抒写性情、意趣与大气。当然,这条重性情、重写意的创作道路,难免存有争议。纵情挥洒之时,局部线条精微度会有所取舍。而这正是写意书法的特质,贾长城所求,从来不是对古人的亦步亦趋,而是借古法写胸中意气,追求艺术精神鲜活的表达。</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报纸刊载的楹联作品,直观呈现他篆书的艺术面貌:“墨翰紫窗香读画,花卧酒喝月担风”。这副楹联取法楚简、金文,字形奇崛古朴,大小错落,天真烂漫,打破传统篆书均匀对称的固有范式。用笔厚重,线条质朴,保有先秦简牍原生、自由的生命力。联文意境清雅悠远,读画、担风,花下饮酒、月下抒怀,文人洒脱的情怀跃然纸上。文字内涵与书法形式浑然相融,笔墨不再只是文字载体,与诗意相互生发,是典型的文人书作。这件作品,也印证贾长城在楹联书法领域的深耕,他曾入选全国楹联展,在对联这一经典书法体裁中持续探索。</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贾长城成长于九十年代书法变革的大潮之中。六届中青展解放创作思想,国展评审体系走向成熟,中原书风崛起,传统与创新、法度与性情的争辩贯穿整个时代。流行书风风靡之时,不少书家要么死守古帖不敢越雷池半步,要么刻意求怪迎合展览审美。贾长城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扎根秦汉简牍、碑版传统,守住古法内核,又不被古法桎梏,大胆抒发个人性情。他的创作,是传统碑学资源在当代的活化,拒绝做古人笔墨的复刻者,而是依托古人笔法,书写自己的胸中丘壑。</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 class="ql-cursor"></span>彼时报道提及,贾长城计划深入钻研楚简、石鼓、敦煌写经,不断拓宽取法边界。书家的成长贵在终身求索,不固守已经成熟的创作样式。从汉碑简牍到三代金石,再到写经残纸,取法源头持续拓展,笔墨语言不断丰富。书法于他,既是艺术创作,也是修身法门。读书、游历、静思,全部汇入笔端。</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回看贾长城的书法,最打动人的,从来不是单一的技法巧思,而是整体的格局、气息与真情流露。笔墨落纸,自带中原沃土养出来的沉厚底蕴,又兼具山林文人的疏放洒脱。长年禅修浸润的静气,更是悄悄融进每一根线条里,沉稳、干净,不躁不浮。其实上乘的书法,从来不是技法的简单叠加。笔法、字法只是立身的根基,真正撑起作品气韵的,是书家腹中的学识、眼里的格局,还有内心长久修持的心性。一个人胸中若无山川丘壑、诗意情怀,亦无静定修持的体悟,写出来的字,再熟练,也难免单薄、空洞,少了耐品的余味。当然,走写意抒情一路的书家,一辈子都在做一件事:平衡法度与性情。纵情挥洒容易,收住分寸却难。如何在随心抒怀的同时,不断打磨线条的细腻质感,让奔放而不粗率、洒脱而不漂浮,是贾长城,也是所有写意书家,终身要打磨的功课。</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转眼二十余年倏忽而过,再回望他世纪之交的这次展览与媒体亮相,依旧很有启发。当代学书,大多深耕传统、追摹碑帖,这是正道。但很多人写着写着,丢了最珍贵的东西——书写的真心与性情。贾长城不一样。他以孤静为伴,以笔墨为归处,把禅意揉进翰墨,把才情铺于纸端。一人、一斋、一纸、一墨,默默深耕,在森严法度与个人性情之间反复磨合、不断求索。这也是那一代中原书家,留给当下书坛最好的启示。书法本就是一条寂寞的长路。一如当年的贾长城,独坐涤心斋,守一颗澄明素心,在笔墨岁月里,沉静修习,缓缓远行。需要我帮你微调语气更古朴,适配专业书法刊物刊发吗?</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