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

梦呓らdream

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医生说周三就出来眼科的检查报告了，可她告诉自己那天正好上班了哪有时间取，按照平时周末双休周六总可以去取了，可偏偏工厂临时决定周六补班，她心里反倒高兴，并不是想着又可以多赚一天的工资想，而是有理由让自己迟点知道那个检查结果。 星期天的早上她躺在床上看着分针在钟表上面无忧无虑的绕圈圈，她不想起来，她知道要自己面对医生的“审判”，心里有一点点恐惧。洗漱的速度也比平时慢了下来，她真不想一个人去面对那个场面，万一医生说她眼睛近视或者老花了需要配眼镜，她该同意还是拒绝呢?她不喜欢在自己脸上架一副眼镜框子，唉！想到这些她真是越心里没底了。 去卫生站的路上她站在斑马线的旁边等红灯，回头看远处超市滚动电子屏上的招聘广告，联系人的电话135……每个数字都看得清清楚楚，她想自己的眼睛没问题，别怕，只是偶尔模糊，可能是那些日子用眼多了而已。 　　周末的卫生站一进门口人们就排起了长队等着量血压，她麻溜的去自助机上签到坐在预约好的医生诊室门口等着喊她的名字。手里拎着的那两份已经出来的腰和消化系统检测报告她心里有底了，唯独这一份眼科的她心里七上八下的。 当听到广播里呼她的名字，她腾的从座椅上跃起来冲进诊室。 “医生，我的眼科报告上怎么说?” 她急切的问。 “你还没打印报告出来?赶紧去找护士，随便哪个都行，让她们帮忙搞一下。” 原来报告出来几天了，根本没到医生手上，她跑去外面举着医保卡排队。 “你打印什么报告?哪一天做的检查?” 护士隔着窗口问她。 “眼科，上周六做的检查。” 说完这句话她感觉旁边的人都在看她的眼睛，她有些不自在，护士一再和她确认时间，半天找不到她的名字。 “要不您看下上周五能不能查到，我记不太清了。” 　　她嘴上说着，心里却算着，她清清楚楚记得上周六做完检查，女儿第二天一早就出发回北京了，她怎么会记错。 当一张印着两个眼球的黑白报告从窗口递出来的时候，她急促的读着最后的那四行密密麻麻的小字。 “双眼眼底后极部彩色照相显示视盘卵圆……双眼近视眼底改变。” 她读完了也没读懂究竟自己的眼睛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这时医生的诊室正在呼叫另一个候诊人进去，她抢先一步插了个队一屁股坐在医生对面的座椅上，把报告递到了医生手上。 “双眼视网膜静脉轻度迂曲扩张……”医生读着检查报告上的字，提示她要多注意休息。 “医生，那这个报告说了半天我这眼睛病的是严重还是不严重?” “没事，没事，我开点药给你喝。” 药方从打印机里滑了出来，医生签字，她起身。 “这——这只有一种药，另外两个报告您看了不用开药?” “不用，不用。” 　　她在药房门口排队，想着医生刚刚看她报告的情形，从袋子里拿出黑胶片对着光瞅一眼，“轻度骨质增生”随口说出，再看纸质报告上的诊断意见——腰椎退行性变。再抽出另一份报告迅速的瞄了几眼超声描述，“肝囊肿，没事，没事”，医生诊断的速度极快，给她印象最深的就是“没事”两个字。 支付了几块钱她拿着一盒胶囊出了卫生站又例行的去公园看荷花。十月了，依旧有荷花钻出湖面绽放，她无心拍照，只想着自己这检查前后似乎瞎忙活了一场。私立医院，服务中心，卫生站来来回回折腾了几趟，最后换来两字——没事。 “妈，医生说没事，只开了一盒治眼的药，其他两项说不用喝药。” “没事就好，你和你爸一样，整天盼病。” 听到母亲说出“盼病”两个字，她一下子醒悟过来，自己不是没病，而是真的病了，她知道自己得了——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