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 梦 “晒 秋”

三分生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小时候,中秋节一过,村里就忙活起秋收了。那时候学校也放秋假,小孩子干不动地里重活,便跟着家里老人,翻晒刚收回来的瓜果杂粮。现在才知道,这寻常农事儿,文人唤作“晒秋”,原是极有诗意的情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 小孩子做事,哪里耐得住长久。新鲜劲儿一过,便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不是爬上南山去看秋景,就是趁大人不留意,躲在树下尝新摘的果子。 那时节,天朗气清,阳光暖融融铺在大田里,待收的玉米、谷子、高粱,一块黄、一块红,像小学生画本上随手抹出来的颜色。南山脚下柿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枝头却挂着满树红黄的柿果,看着就让人流口水。场院边的老枣树,风一吹,熟枣噼噼啪啪往下掉,一顺手就滚进了孩子们黑夹袄的衣兜里。</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村里那条丁字小街,随便走进一户农家小院,都是一幅晒秋图。丁字街口大南院,进门就是三爷家。五间东房,两间北屋,和我家三间北屋紧挨着。三爷爷是村里种红薯的好手,村东五亩旱地,一年能收一万多斤鲜薯。红薯紫皮白瓤,烤熟了,肉紧实甘甜,吃着像栗子。秋收时节,三爷家门口的鲜薯堆成小山,高过人头。他家北屋前面挖了个三米深的薯窖,能存七八百斤红薯。一家八口人,整个冬天,熬红薯粥、烤红薯、蒸红薯,都不愁。一想到冬里有粮,三爷爷脸上皱纹都舒展开,笑盈盈的,心里踏实。</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我家就挨着三爷家。三间北房对面,是五间南屋。红薯堆在后边小场院,门前小院堆着各种杂粮瓜果,屋檐下挂着一串串金黄的老棒子。青石板房顶,就是个露天的五谷瓜果摊子,红枣、柿子、核桃,小米,绿豆,薯干……各样杂粮瓜果摊开,晒在暖阳底下,慢慢收干水气,等着颗粒归仓。</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如今年纪大了,这般景象,多半只能在梦里见了。十几年前,京西山村退耕还林,粮田都种上了绿化树,不再种五谷,秋收的忙碌也就没了。外头人知道了“晒秋”这情景好看,却寻不到老家小院里,带着泥土气息的那幅图景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这几年,和朋友们四处游历,遇见了各地晒秋场景,各有各的好看,弥补了乡愁的遗憾!</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十年前,去婺源篁岭,梯云村落,人称南方布达拉宫。徽派房子依山而建,晒匾里红的辣椒、黄的南瓜,衬着白墙黛瓦,山上红叶相映,是一幅耐看的秋画。</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最近去太行山里的段庄村,欣赏到每年一度的晒秋展。这个藏匿于太行山间的小庄村,每年在丰收的季节,都要用晒秋的方式,将山居生活的艺术展现得淋漓尽致,让中外游人享受每年一度的“晒秋”艺术展的盛宴。</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千字文》中有“秋收冬藏”的叮嘱。秋天收粮、晒粮,冬日入库储藏,等庄稼都安顿好了,一年农事才算歇下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满眼丰收,人心便是安稳。老话讲:手里有粮,心里不慌,脚踏实地,喜气洋洋。晒秋晒的是一季五谷,是农人一年的辛苦,也是乡土人间朴素的欢喜。</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走出小山村,融入大世界,圆一个“晒秋”梦,了一段思乡情。有这样丰盈妥帖的光景,便是人间有小满。</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