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岁月】桂香如故

小桥流水

昵 称：小桥流水

美篇号：155093799

庭院不大，却被妻子打理得满满当当。

说是“院子”，其实不过方寸之地。但方寸之间，自有天地。

翻修之后，院子焕然一新，青石铺地，白墙映日，一切都显得干净利落。而真正让这方寸之地活起来的，是那些植物，那些被妻子一盆一盆搬回来、一棵一棵亲手种下的生命。

两棵桂花树，高低错落有致。它们已经长得有屋檐那么高了，枝叶舒展，像两把撑开的绿伞，默默守护着这一方小院。春天的时候，它们不声不响；夏天的时候，也不争不抢。可一入深秋，满树的金黄便悄然绽放，那香气，浓而不腻，甜而不俗，仿佛能把人的心都泡软了。

靠墙那一面，红木香顺着竹架攀援而上。竹架是妻子亲手搭的，不高，却恰好让木香有了依附。四季常青的叶子密密匝匝地铺满架子，像一道绿色的屏风。每到春末夏初，小小的花朵便从叶间探出头来，白的、粉的，星星点点，风一吹，便落一场细细的花雨。

庭院过道两侧，错落有致地摆满了盆栽。那是妻子的心血，也是她的骄傲。苏铁端庄，像一位沉默的君子，铁骨铮铮，羽叶苍翠；滴水观音叶阔，一片片大叶子舒展开来，像一把把撑开的绿伞，叶尖上偶尔凝着一滴晶莹的水珠，欲滴未滴，煞是好看；发财树茂盛，枝叶层层叠叠，绿得浓稠；幸福树挺拔，像一位昂首的卫士，叶片油亮；金钱树枝叶婆娑，叶片圆润如铜钱，风一吹，便沙沙作响，像是谁在低语；墨兰清瘦，叶片修长，像一位淡泊的文人，不争春色；文竹细碎，轻盈如云，枝叶间透着一股书卷气；三角梅开得正艳，紫红色的苞片层层叠叠，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紫竹在风里轻摇，竹节纤细，姿态优雅，风过时，竹叶沙沙，像是谁在轻轻叹息；吊兰垂着长长的走茎，走茎末端又生出新的小植株，一茬接一茬，像是生命在不断地延续；还有一盆鸿运当头，顶着红艳艳的花穗，像一团不灭的火焰，喜气洋洋。每一盆都精神抖擞，叶子绿得发亮。

妻子每天清晨起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去院子里转一圈。看看这一盆，摸摸那一盆，浇浇水，剪剪枯叶，有时候蹲下身来，对着某一盆花喃喃自语，像是跟老友说着悄悄话。她常说：“这些花啊，都是有灵气的。你对它好，它就长得旺；你怠慢它，它就蔫给你看。”

尤其是一到深秋。

深秋的时候，两棵金桂便如约而至地开了。满树的花，密密的，小小的，金黄色的，一簇一簇地挤在枝头，像是谁在枝叶间撒了一把碎金。那香气，浓得化不开，却又透着一股清甜，从院子里飘出去，飘进屋里，飘到邻家，飘得整条巷子都浸在桂花的香里。

这时候，几株苏铁、滴水观音、三角梅、墨兰、发财树便成了陪衬。苏铁的铁骨，滴水观音的碧绿，三角梅的热烈，墨兰的清幽，发财树的繁茂，在金桂的香气里，都显得格外有韵味。它们像是一群默契的配角，静静地站在桂花树的身旁，用各自的方式，衬托着这场秋天的盛宴。

傍晚时分，夕阳斜照，金色的光洒在桂花树上，满树的桂花便像是镀了一层金箔，亮闪闪的，煞是好看。风一吹，花瓣便簌簌地落下来，落在青石砖地上，落在盆栽的叶子上，落在妻子的肩头。她站在树下，伸手接住几朵落花，放在鼻尖轻轻一嗅，眉眼间便漾开了一层温柔的笑意。

那一刻，我觉得，这方寸小院，便是人间最好的时节。

日子不急不缓地过着。春有木香的花雨，夏有三角梅的烈焰，秋有金桂的浓香，冬有墨兰的清幽。四季流转，草木有情。这小小的庭院，装着妻子的欢喜，也装着一家人的安宁。

我们常说，生活要有诗和远方。可有了这一院子的花木，有了这一树的桂花香，有了妻子日复一日的温柔守护，我觉得，诗就在眼前，远方就在脚下。

桂香如故。

这如故的，又何止是桂花的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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