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谒三苏园随笔

张明(谢绝私聊)

<p class="ql-block">对于苏东坡的崇拜、敬仰,是我多年的习惯,只要有关苏东坡过往任职的地方,即使是民间传说的地方,也都想去拜谒一番。我曾到过苏东坡第一次任职的凤翔,他在这里任职近三年,留有许多遗迹和诗文,是他为政的起点,也是他文风沉淀的开端,兴水利,建亭台,访古迹,写名篇。</p><p class="ql-block">在凤翔喜雨亭前,我认真拜读了千古名篇《喜雨亭记》,似乎看到当时亭子初建成,恰逢久旱连续落雨三日,官民同庆的欢快情景,体会到苏东坡以亭为名,抒发与民同乐的为政初心 ,有几句我还记忆犹新:“使天而雨珠,寒者不得以为襦,使天而雨玉,饥者不得以为粟。一雨三日,伊谁之力?”他以珠玉对比雨水,强调粮食与民生远比珍宝珍贵,凸显他以民为本的思想开端,首任职上为解决灌溉,疏通东湖,成为长久之计的民基思想基础。联想后来苏东坡不论在什么地方任职,都或兴修水利,或解除水患,把造福一方百姓作为第一要务。</p><p class="ql-block">我也曾漫步苏堤,看到了修苏堤清淤保湖,蓄水灌田,打通南北保百姓交通,印证了苏东坡为民仁政的情怀。</p> <p class="ql-block">我也曾参拜过苏东坡“海南桄榔庵纪念馆”,看到过儋州桄榔庵的“东坡井”,这是他最后一个流放地,是他一生最低谷之地。但他在这里拥有平生最“奇绝”的一段人生经历,正如他诗中所写:“九死南荒吾不恨,兹游奇绝冠平生。”把艰苦岁月视作平生最奇绝的旅程,尽显旷达乐观。他把自己定为儋州人,而把故乡当作寄居地。当时儋州虽有稻田,但耕作粗放,苏东坡把内地种稻经验教给乡民,指导大家整地、除草,适时播种,改变原始刀耕火种,提高稻谷收成。他还留心当地稻种,观察海南水稻生长特性,记录稻种变化,为当地农业发展尽心尽力;他还传教文化,教化乡民,成为当地乡民的好朋友。</p> <p class="ql-block">我还没有去过苏东坡任职的许多其它地方,但我还是在争取中。</p><p class="ql-block">这次利用国庆长假,我专程来到豫西郏县小峨眉山下的三苏园,拜谒苏轼、苏辙归骨之地,也是苏洵衣冠长眠之处。这是一方清雅静谧的园林,藏着大宋千年的文心风骨。</p> <p class="ql-block">站在大门口,仰望三个隶书大字“三苏园”,敬仰之心油然而生。踏入三苏园,古柏亭亭,祠宇静默,十分肃穆,让人不由得放缓脚步,静心拜谒先贤。同我来之前的想象相比,这里远离市井喧嚣,依山傍水,古柏苍苍,碑刻历历,有气势磅礴之大,又有静穆灵秀之幽,还有内容丰富之博,更有启发拜读、思索之悟。虽历经千年,风雨洗尽浮华,只留下一脉诗书清气、豁达、清廉、执着之骨,启迪造访者深思熟虑。</p> <p class="ql-block">踏上青石板铺成的宽大、悠长的通道,似乎将人带入到那悠远的时代。进入园区,先有六十六亩的东坡湖,湖水清波漾漾,恰合苏东坡六十六载跌宕人生。微风拂过湖面,碎光浮动,温柔抚平世人浮躁。一汪清水,静默千年,仿佛倒映出北宋月色,也倒映出苏东坡半生烟雨,半生豁达、坚定的人生轨迹。浮动的碎光,似乎随着苏东坡走黄州,落惠州,渡儋州,经受坎坷历程。</p> <p class="ql-block">湖边的柳枝自豪地飘动着,似乎在陪伴东坡走过杭州、密州、徐州、湖州、登州、颍州、扬州、定州,那里的百姓或迎或送,热烈与遗憾交替,各地都留下了百姓安居乐业,地方兴盛发达的乐土。</p> <p class="ql-block">数百株明、清古柏,苍劲虬曲,枝叶茂盛,似乎在咏唱着《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念奴娇·赤壁怀古》《定风波·莫听穿林打叶声》《前赤壁赋》,在这里,古柏都倾向西南,世人谓之“思乡柏”,欲把三苏唤回眉州,声音从大宋回荡到如今。在这里,珍藏着半部中国诗词史,汇聚了唐宋八大家的精髓,收集了中国文学史精彩篇章,也记录了千年来的中国发展历程。</p> <p class="ql-block">我长时间地在纪念馆流连忘返,一块块展板前,我反复拜读,深深领悟,似乎在感悟苏东坡大气磅礴的诗词;领悟苏洵《六国论》的深邃,体会他文必有为而作的文风,领悟他言传身教,引导二子博览群书,独立思考的教育理念;领悟苏辙《黄州快哉亭记》对生活旷达乐观的心理状态,和为官直言敢谏的风格……</p> <p class="ql-block">依依不舍地离开纪念馆,行至墓园深处,一方红石牌坊巍然伫立,“青山玉瘗”四个苍劲雄浑,笔力千钧的大字,道尽青山埋贤,玉骨留芳的千古敬意。石柱之上,镌刻着苏东坡那句赤诚慨叹:“是处青山可埋骨,他年夜雨独伤神。”半生颠沛,屡经贬谪,苏东坡早已看淡浮沉,只以山河为归宿,以天地为庐舍的坦荡与通透,也最显他的心路与诗词的张力。</p> <p class="ql-block">我静立在苏东坡墓前,凝视着早已剥落很难辨认字迹的墓碑。我知道,苏东坡生前曾嘱咐苏辙:“即死,葬我嵩山下,子为我铭。”可这碑文早已看不清楚。此时,我思绪万千,苏东坡的身骨早已化为泥土,同大地融为一体,可他留下的诗词、文章,一千多年来,在人们心中铭记着、口中传颂着,成为教化民众,学习诗词的珍贵教材。他所留下的东坡堤,如今仍然游人如织,成为西湖的象征,这是任何帝王将相所不能及的。</p> <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四季流转,三苏园的草木枯荣交替,唯独文脉生生不息,春日清风绕柏,夏日浓荫蔽日,秋日叶落凝静,冬日古园清寂,朝暮晨昏,风雨晴雪。这座古园始终静静伫立在小峨眉山下。山水不语,圣贤留痕,试问青山千万,为此处因三苏而风雅,厚重,人间岁月绵长,唯有文脉跨越千年依存,世间烟火风情,唯有三苏为人风骨依然千年滚烫,在这里才能总结三苏的历史功绩。所以,这里藏着千年文脉,生生不息,代代相传,这也许是三苏园千年长存的缘故,我也谨以此短文,略表崇拜之心。</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2026年10月12日于西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