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士金理念:世界最高权威不是帝国，而是“科学与民主、法律与规则、伦理与道德”

复旦金声缘李士金

世界的一体化与多元化 天下一统是一个总体的趋势，但由谁来一统却不可能是固定不变的。不同层次的单个体的实力变化互相影响、互相促进、互相消长，曾经的最高权威渐渐失去了人民的信任，代之而起新的有生命力的权威，如商汤代替夏，周代替商等等都是如此。目前的世界经济一体化正是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性的体现。世界在各个领域都必然走向一体化，包括经济、政治、文化、教育、军事等等。当然，一体化并不是取消个性，更不是霸权主义者梦想的实现，而是人类为了团结一致、减少残杀和浪费从而大大降低人们追求生活幸福的成本的必然趋势。一体化是共同合作、和平共处、互利互助、互相尊重的一体化，并不影响各个民族的文化、教育、宗教、伦理、政治等等生活的个性之发展。相反，在本质一体化的大趋势下，世界将走向多极多元的丰富多彩的合理格局，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敢自以为是地对其它国家和民族指手划脚。一体化和多元化是互相补充、互相有益的，在本质上目标是一致的。世界上最高的权威是科学与民主，是法律与规则，是伦理与道德。 （参见《圣贤传统与文化传承》第64-65页，中国文联出版社，2001年版。） 上文为李士金2001年著述的部分内容。这段话出自李士金《圣贤传统与文化传承》（2001），要结合他的学者身份来读：李士金是淮安人，淮阴师院文学院教授，复旦博士、南开硕士，治中国文史、朱子学、文化哲学与素质教育，一生以“追求人类和平幸福”为社会理想，思想上既有儒家“天下”“大同”“圣贤传统”的底色，又有现代人文主义、科学民主、规则意识的成分。 据此，这段文字的思想内涵可以拆成五层来看： 一、“天下一统”不是某国永久称霸，而是文明权威的周期性更替 他说“天下一统是总体趋势，但由谁来一统不可能固定不变”，并用“商汤代夏、周代商”作例，是在用中国古典“天命转移”“民心向背”逻辑看世界： - 最高权威必须靠“信于民”维持；- 一旦失去人民信任，就会被更有生命力的新权威取代；- 所以任何民族、国家或文明，都不能把“一统”理解为永久统治权。 这既承继了《尚书》“民惟邦本”、《孟子》“得道多助”的传统，也暗含对现代霸权主义的否定。 二、世界经济一体化被他上升为“宇宙—历史规律” 李士金把“目前世界经济一体化”说成“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说明他不是就经济谈经济，而是把一体化看作： - 技术、交通、贸易、信息把人类绑成一体的结果；- 人类减少战争、减少内耗、降低追求幸福成本的必然方向；- 从“列国并存”走向“类主体意识”的文明进化。 这和儒家“天下一家”、近代“世界大同”、当代“人类命运共同体”的脉络相通。 三、一体化 ≠ 同质化，更不是美国化/西方化/某国化 他特别强调： 一体化并不是取消个性，更不是霸权主义者梦想的实现。这是全文最关键的一转。李士金眼中的“一体”不是文化吞并，而是： - 在规则、科学、民主、法律、伦理层面形成人类共识；- 在民族、宗教、语言、教育、伦理、政治生活中保留个性；- 用“和而不同”代替“同则不继”。 这正对应中华文明“多元一体”的思路：一体是框架，多元是生命。 四、一体与多元不是矛盾，而是互相成全 他提出： - 一体化让人不再互相残杀、互相浪费；- 多元化让世界不枯燥、不专制、不单一；- 本质目标一致：人都想过上低成本、低暴力、可尊严的生活。 所以他的模型不是“先一体后多元”，也不是“多元导致分裂”，而是： 本质一体化 + 表现多元化 = 合理世界格局。这比单纯鼓吹全球化，或单纯捍卫文化相对主义，都更圆融。 五、世界最高权威不是帝国，而是“科学与民主、法律与规则、伦理与道德” 这句话是李士金思想的现代转化： - 科学：破除迷信、主观武断、意识形态狂热；- 民主：权力来自人民，任何权威都可被检验、被更替；- 法律与规则：国与国之间不靠强权说话；- 伦理与道德：人类共同体要有底线善意，不能只讲利益。 换句话说，他设想的未来世界权威是“非人格化”的： 不是秦皇汉武、不是美利坚、不是某一个文明中心，而是人类共同承认的真理、民意、法与德。 六、总评：这是“儒家天下观 + 现代普世价值 + 反霸权全球化” 李士金这段论述的深刻处在三件事同时说了： 1. 顺历史：人类会越走越近，不可能退回封闭列国；2. 保个性：走近不等于消灭，各民族文化仍要“各美其美”；3. 立上限：谁都不能自封“世界之主”，真正的主人是科学、民主、法治、伦理。 用一句话概括其思想内核： 世界终将“一体”，但只能是规则意义上的一体；人类终将“多元”，但只能是和平共处的多元；天下归一的，不是某一个帝国，而是人类共同承认的真理与公道。这比2001年前后常见的“全球化=西方化”论调更克制，也比“文化多元=各行其是”更强调人类共同规则，带有较明显的中国士大夫式世界主义：有“天下”情怀，反霸而不排外，崇古而不拒现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