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乡村记忆】小吃货的黑历史

自在随行

六零后童年回忆。原创实录。谢谢惠阅！



• 每个人
• 都是一部独一无二的历史
• 沉淀。追寻
• 几十载时光过滤
• 不求真。不考证
• 只记录记忆中的真实
• 六〇七〇年代人的童年隐秘
• 愈行渐远的乡村往事……

由故乡草甸子上奔跑的童年【童年乡村记忆】故乡的草甸子，又想起了那些年，那些见吃眼馋的小吃货的黑历史。

（一）小二丫真败家

小二丫，真败家，拿着鸡子儿换麻花，她爹打，她妈掐，看你败家不败家——那个年代，这个传唱久远的歌谣，讲的不是哪个真实馋嘴二丫，而是一代代老人们编出来训诫不懂事孩子的。

还有一个说小孩儿偷吃的：小矬把子，够不着碗架子，把碗架子扒撒了，小矬把子吓傻了。

类似于那首儿歌：小老鼠，上灯台，偷油吃，下不来。

民以食为天，物质贫瘠，吃绝对是天大的事。那些年，孩子们一时都成了搜食的小兽，不像今天，有这么多零食和小吃。

在外面玩的很多事，都是与吃有关。春夏秋冬，村前屋后，甸子水洼，凡是能入口的东西，恐怕没有没尝过的。

（二）榆树钱儿

春天，榆树钱儿刚发还青嫩的时候，一嘟噜一嘟噜地挂在枝上，这时便成了我们最好的零嘴儿。那甜津津的滋味一直从舌头蔓延到心里，感觉是每年春天给予人最丰厚的馈赠。

胆大的孩子脱光了鞋子爬到树上去摘，摘不到的索性连枝带杈整个地折下来，扛在肩上，雄赳赳地一边走一边吃；

揪着吃不过瘾，索性用手一把撸下，不管是榆树钱儿还是嫩榆树叶儿，也不管榆树叶上的小青虫，只管一股脑地往嘴里填。

也有的人家摘了榆树钱儿，和到苞米面里烙大饼子，或是打榆树钱儿汤。也是补了春天青黄不接没青菜的短儿。

（三）婆婆丁

再晚几天，甸子上刚刚泛青，地里的婆婆丁、小根蒜开始钻出了嫩芽。从春到夏，挖苣荬菜，揪毛毛果，采酸么浆，好像凡是看着顺眼的，猪羊牛马吃的草啊什么的都要尝一尝。

后来有一次看作家莫小米的散文，自嘲穷人的苦，混饭不成，只好上山找草吃去了。

岂不知我们小时候，是真的吃过各种草的。传说神农尝百草是为解救天下黎民，我们尝百草全为了看哪一种草可以填嘴儿。

（四）偷吃黄瓜

自家园子里樱桃、杏子成熟了，那几天家里像过节。

每天就盼着大人一句发令，去自己摘樱桃吃吧。根本顾不得大人还让拿了小盆子，让送给邻居郭大叔尝尝新的事。

再之后园子里瓜菜也下来了。黄瓜，茄子，辣椒，西红柿，甚至大葱，一律都不放过。

有的人家过日子仔细，玉米面大饼子怕小孩子偷吃，都要扣在盆子里计数。但园子里的黄瓜总是记不过来的。偷偷摘了一、二根，不敢在家吃，跑到大街上吃完，再装作没事儿人一样回家。

外面别家的孩子见了就说，又偷吃黄瓜了，呆会儿告诉你家大人去。

孩子强装嘴硬，你告诉去吧，我爸让我摘的！

哼，你爸那么小抠儿，还能让你随便摘，谁信呢！

其实并不会真去告诉那家大人，只是玩闹，也表示一份小小的讥诮。并借以因自家的宽松得到一份小小的满足。

（五）黑悠悠儿

外面生产队的大田里也不无好吃的。采悠悠，也叫天天儿。那种小小的黑黑的浆果房前屋后也会生长，但只有谷子地、黄豆地里的才绝顶好吃。

也许是因为谷子地、黄豆地里光照足，那种自然的甜甜滋味，因了它果实的小小，每次只能让一部分味蕾品尝到，于是便愈加可贵。

快上秋的时候，我爸去地里割谷子或豆子回来，总会为我们摘回一些黑悠悠儿。有时会小心地扛一整棵结满了黑悠悠的秧回来。

那时觉得我爸真是天下最好的老爸了。

（六）嚼甜秆

东北的农村没见过甘蔗，有一种专门用来嚼的甜高粱。偶有谁家在园子边上种了几棵，要时刻防备被人偷撅了去。

大地里的高粱和苞米秆有的甜，有的不甜，有经验的人才可以看出来。每次爸爸去割地回来，总会用衣服袖子兜一捆甜秆回家。往炕上一甩，嗯，根根都甜！

（七）打乌米

高粱穗子未成熟便生了病的，叫乌米。趁乌米还嫩时打回来，既可生吃，也可灶坑烤了吃，还可以下到豆角锅中炖了吃。

打乌米是考眼力考技巧的活儿。高粱长得一人多高了，密密的青纱帐一眼望不到边。打乌米的人顺着高粱地垄沟向前走，看到哪棵长相不同于其他，肚子歪歪的，顺手一掰，啪就下来了。

攒够一把就打成一束，缠在腰上，接着再继续。

打乌米最衰的是眼光不准，要撬开高粱包去看。结果一撬包漏了气，高粱穗子就结不成了。所以生产队禁止打乌米，一般大人也不让孩子去地里搞破坏。

我唯一的一次亲自体验去打乌米，是跟我二哥一起。

钻进青纱帐里，高粱秆子高出我两个头，每个秆上挺立的穗包像一排排哨兵，分不出哪是正常的哪是得病的乌米。

二哥在前面走，眼观六路，左右手开弓，一会儿就打了十多只。可是我还是分不清哪个是乌米。

实在忍不住，好不容易看到长得像的，用颤抖的心颤抖的手抠开一个，淡绿色的嫩粒，完了是好米穗；走了一段再忍不住又抠开一个，还是好米穗。

不敢再抠了，只顾跟在二哥后面亦步亦趋。可是跟了半天还是没摸清辨别乌米的门道。

高粱地里密不透风，一星一点的阳光透射进来，更增添了地里的濡热。不一会儿就一身一头的汗，脸上脖子上胳膊上被高粱叶片划出了口子，被汗水一浸，又辣又痒又疼。

此后，我再不想去打乌米，只在家等着享受我二哥打回来的成果。

（八）烤毛豆

秋天毛豆将熟时，几个孩子偷偷潜入某块地边上，连秆带荚从地里撅一小捆毛豆下来。抱到甸子上找一个坑，在坑里架好，再薅几团毛毛草放在下面做引柴，划火引着。

将干未干的豆秆豆荚很快便噼噼啪啪地燃烧起来，火苗蓝烟烤红了每个人的脸。

等火着得差不多了，噼噼啪啪声也小下来时，便用事先准备好的青蒿将明火扑灭，再将坑里的火星也打熄。待豆秆的灰烬凉下来，拨开灰，烤熟的豆子香气立时传了出来。

大家一窝蜂上去，争先从还温热的灰烬里捡豆子吃，也顾不得灰啊土啊。

吃得差不多了，抬起头来，互相指着嘴巴嘲笑：老黄皮子黑嘴巴！老黄皮子黑嘴巴！

开始对其意思不甚了了，后来明白黄皮子黄鼠狼到年老时，嘴巴一圈就变得黑黑的了。

有时豆秆火中，也扔几穗还泛青的小苞米，或是沟旁野生的大麦穗。烤熟了一概成了美味。

（九）扎脖儿

秋天，地里的庄稼都半干了，这时候在山上放火其实是一件很冒险的事情，弄不好会火烧连营，整片地都给烧起来。

生产队天天广播各家各户看好孩子不要去烧荒，可是仍禁不住孩子贪吃的嘴。那是一个对各种吃多么渴望的年代和年纪啊。

那时不光孩子，家家户户，大人老人，都好不到哪去。最常听的一句话，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小时候不明白，为什么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电影上八路军打仗前紧紧牛皮武装带，是为了神气好冲锋，平时勒腰带做什么呢？

还有一句不明白的，说谁谁家揭不开锅了。

脑中的意象怎么也想不明白，就像烙大饼子，或蒸馒头，或是过年蒸粘豆包，煮饺子，揭锅怎么会揭不开呢。

再有如断顿儿了，接不上溜儿了，不烧火了，烟囱不冒烟了。最狠的一句是扎脖儿了。把脖子扎起来，干脆不吃等死了！

（十）烤豆饼

除了主粮外，家家最金贵的是油。

黄豆是东北农村唯一的油料类作物，受重视的程度比作为主粮的苞米高粱还要高许多。

地里打了黄豆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榨油厂换豆油。有一种老式的榨油法，榨回来的豆饼，里面含油多，一般是生产队里喂大牲口的细料。

家里是用来和了泔水、猪草喂猪。到年底了，谁家若能杀出三指膘的肥猪，一大半该是豆饼的功劳。

一次，我爸不知从哪里拿回半块豆饼。每次烀猪食前，用侵刀横着切下几片放入猪食锅中，等于是给猪加了伙食。

只指望腊月杀点肥膘出来，能多㸆出些荤油，也让一年的菜里，能有点肉香味。

不想这豆饼却成了我们的零食。特别是冬天在家猫冬，守着火盆火炉子，把豆饼切成小片烤熟了，香味远超今天的各种火腿儿。

（十一）大饼子

那些年苞米面大饼子，加上水捞小米饭，是家家一年三百六十天的主食。

有的人家粮少，连大饼子也吃不上，有一点苞米面，只够做糊糊粥。

烧一大锅水，待水将开时，把苞米面撒到锅里，用勺子搅和一下，一锅糊糊粥就成了。怕烧心常加点菜叶子，再撒上一勺粒子盐。

烙一只大饼子的面，差不多能熬两大碗粥了。冬时农闲，地里没有什么活计，晚饭便用这稀粥裹腹。

有的人家，连这面糊糊也一天吃不上两顿。或者烀一锅土豆，就是一顿饭了。

我记忆里最难吃的是高粱米面窝头，红乎乎黑乎乎的，长得不好看，吃起来又干又硬又扎嗓子，实在难以下咽。

那时孩子犯了错，大人不用打骂，最重的处罚就是不让吃饭。不似今天，孩子如果挑食不爱吃饭，反而成了大人最着急上火的事；补锌补钙连哄带劝，忙得一家人团团转，反而成了对大人最重的处罚了。

有时在小区公园里走，妈妈、奶奶们最多的交流是，你家孩子咋样，好不好好吃饭。

应了那句古语，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在大人和孩子对待吃饭问题的斗争上，优势弱势完全换了一个个儿。

【童年乡村记忆】更多内容请戳下方链接标题↓

【童年乡村记忆】故乡的草甸子（1）自由奔跑的童年

【童年乡村记忆】故乡的草甸子（2）孩子的童年乐园

【童年乡村记忆】那些难忘的儿时老游戏

【童年乡村记忆】熊孩子偷瓜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