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九重阳节】人生中的大山

星言月语-澳洲

作者：星言月语-澳洲

美篇号：506865776

九九重阳节即将如期而至，循着避祸求福的习俗，趁着天朗气清，已退休的我前往墨尔本近郊丹德农山（Mount Dandenong）登高。沿着古木参天的千步梯拾级而上，我边饱览山野风光，边奋力向上攀登。起初还觉得腿脚轻快，心里暗暗得意，以为退休后常散步的底子还在。可不多时便体力不支，小腿像灌了铅似的沉重，胸口起伏得厉害，我不由得气喘吁吁地扶住路边栏杆，途中数次萌生退意，心里直嘀咕：身体今不如昔了，何苦跟自己较这个劲？不过，心有不甘的我还是咬牙坚持，终于登临山顶。极目远眺，脚下无边景致尽收眼底：层峦叠翠，云雾在远山腰间缓缓流淌，墨尔本城区的高楼如积木般散落在天际线下，“山登绝顶我为峰”的豪情油然而生。

立于山巅，山风拂面，吹散了满身汗水，也吹开了记忆的闸门。望着连绵起伏的群山，我不由得想起人生路上也曾翻越的重重大山，其中2002年一段艰难曲折的往事令我记忆犹新：当时百业萧条，制造业更是首当其冲，失业后的我到处投递履历，次次石沉大海。信箱里除了账单就是广告，电话铃响时总是一激灵，接起来却多是推销。彷徨四顾中，我不再只盯着机械工程师岗位，将目光投向熟悉的建筑工程领域。一来我本就会铆焊手艺，二来机械制造与建筑工程多有相通之处。几经周折，我终于以绘图员的身份进入位于墨尔本北郊的DBM栏杆私人有限公司（DBM Handrails Pty Ltd，地址是261 Edwardes St, Reservoir VIC 3073）。

可新的挑战接踵而至：绘图软件AutoCAD我还是半生不熟，建筑设计规范更是一窍不通。为跟上岗位要求，入职前我通宵达旦研读教程，困了就用凉水洗把脸，桌上的咖啡杯摞了一排。上岗之后，我常常延迟下班，留在办公室钻研图纸，直到保安来催锁门才匆匆收拾东西离开，还把总图带回家细细揣摩，台灯下用红笔密密麻麻标注着疑问和心得，同时自学建筑相关知识，一点点补齐专业短板。日复一日勤学苦练，我渐渐能从容自如地为工厂分解图纸，精准完成制图任务，满足岗位所需。看着自己画的图纸被工人们拿在手里，变成钢铁构件，心里说不出的踏实。

本以为汗水终会换来认可，谁知试用期结束，老板提出让我不增加薪酬转正。那一刻，委屈像潮水般涌上来，可骨子里那股倔劲也上来了。我心想，凭本事付出，理应获得对等回报。我不愿委曲求全，坚持争取应得报酬。可即便据理力争，这一次求职的“登山”，终究折戟沉沙——我带着不甘离开了这家公司。

这次在求职上的攀登虽无功而返，但我并未萎靡不振，重整旗鼓继续寻觅，后来成功拿到汽车配件厂监工一职。此刻站在丹德农山之巅，我不禁感慨万千：登高何止在重阳，人生处处皆攀登。远处有年轻人笑着从身边跑过，健步如飞。我忽然觉得，每一段年纪都有对应的大山要攀登，每一处登临都有不同的风景。那些曾经的坎坷与汗水，如今都化作山巅的一缕清风，拂过眉梢，也拂过心底，让我在退休后的登高路上，走得更加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