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之旅1:又见梨城(10.12)

沧海一粟

<p class="ql-block">飞机破开云层降落在库尔勒机场的时候,舷窗外的日光正泼洒在远处连绵的天山支脉上,褐红色的山体镀着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和三年前我第一次踏上这片土地时看见的模样,几乎分毫不差。</p><p class="ql-block">三年前自驾北疆时晒出来的晒痕早就消了,眼底的亮却和当时没什么两样。我和三个重庆朋友一样,当年第一次见库尔勒的秋天时,都被这里的亮堂晃了眼。那时候刚落地就直奔孔雀河边,风裹着梨香吹过来,河面上晃着碎金,岸边的胡杨刚染了点黄,我们啃着刚买的库尔勒香梨,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滴,当时就约好了,总得再来趟南疆。</p><p class="ql-block">这约定一等就是三年。临出发前我们凑在一块儿收拾行李,重庆还裹着的秋后的热浪和浓浓的雾气,空气里都是潮乎乎的桂花香,有人翻出了三年前北疆自驾的照片,照片里我们站在库车大峡谷的入口,头发被风吹得乱翘,脸上的笑傻得不行。“要不第一站还飞库尔勒?”提议刚说出来就全票通过,哪需要什么理由呢,梨城本来就该是我们新疆行的固定起点。</p><p class="ql-block">取完行李刚出航站楼,熟悉的干燥气息就扑了过来,混着隐隐约约的甜香,是记忆里香梨的味道。来接站的是当年接我们的朋友的弟弟,听见我们说三年前来过北疆,第一站也是库尔勒,立马笑着接话:“那你们可是跟梨城有缘,这两天香梨刚下树,甜得很,我哥给你们备了一箱,你们尝尝今年的新梨。”</p><p class="ql-block">车子往市区开的时候,我趴在车窗边往外看,路还是宽得很,两边的白杨树笔直地站着,叶片在风里哗哗响,像在招手。三年前我们自驾去北疆,也是沿着这样的路一直往北走,车后扬起的尘沙里,装着满车厢的歌和没说尽的闲话。那时候我刚申请提前退休不久,卸下繁琐工作后的第一次远行,没了工作压力的羁绊,心情跟新疆的云彩一样惬意。后来的两年里,又和他们一起游了西藏,青甘大环线,这次又相约南疆深度游,与重庆朋友在一次次旅行中结下了深厚的友谊。</p><p class="ql-block">当舷窗外的重庆慢慢缩成雾气里的小点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像终于把攒了三年的疲惫都卸在了云端。</p><p class="ql-block">车子停在我们三年前住过的酒店门口时,我几乎有点恍惚,门口的葡萄架还在,藤条爬得比之前更密了,老板站在前台看见我们,居然还隐约有点印象:“是不是三年前自驾去北疆的重庆客人?当时你们在我这儿借了千斤顶,还记得不?”</p><p class="ql-block">一句话突然就把记忆全拽回了眼前。那天我们刚出发去独库公路,车胎在路上扎了钉子,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换胎,把后备箱翻得乱七八糟,最后还是回酒店来借的千斤顶。当时老板还给我们塞了几个香梨,说路上吃了解渴。</p><p class="ql-block">晚上我们去了三年前吃过的那家烤肉店,还是熟悉的老板,烤羊排的香气飘得满街都是,冰碴子凉啤酒端上来的时候,我们碰了碰杯,都没说话,可都懂彼此心里的热乎气。窗外的孔雀河还在静静流着,河岸边的路灯亮起来,和天上的星星连在一块儿,风还是像三年前那样,裹着梨香吹过来,凉丝丝的,甜得人心尖发颤。</p><p class="ql-block">啃着刚摘的香梨时我突然想,旅行的意义或许从来都不是看多少没见过的风景,而是当你和老朋友再一次站在熟悉的街头,发现风还是旧的,味道还是旧的,身边的人也还是旧的,那些被日常琐事磨得发钝的日子,突然就重新亮堂了起来。</p><p class="ql-block">库尔勒还是那个梨城,我们也还是三年前揣着一肚子热忱往新疆跑的那些人,明天就要前往库车王府,上次到库车是夜晚,王府景区已关门,就没去成,明天补上前次的遗憾,后备箱里装着刚买的香梨,还有满车厢没说完的话,南疆的风已经在等着我们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