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终于开了

杨月辉

门前的那一棵桂花树，静静立在时光里，守着一季又一季的秋天。入秋许久，风一直是淡淡的，天一直是清清的，总觉得秋天少了一点灵魂的味道。直到昨夜晚风掠过窗台，一缕清甜悠悠飘来，我忽然知晓，盼了一整个初秋的桂花，终于开了。

平日里，它并不起眼。没有艳丽的花朵招摇于人前，只是一树厚重油亮的绿叶，层层叠叠，舒展成伞。叶片厚实，边缘带着细微的齿，一年四季大多是青翠的模样，任春风吹拂，夏日暴晒，只是默默生长，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只是寻常的一棵树，不与人争，也不刻意引人注目。

直到秋光渐深，属于它的时节才姗姗而来。起初枝头毫无动静，叫人几乎以为今年不会再开花。忽然一夜之间，细细小小的花苞悄悄冒出，藏在叶腋之间，若不仔细去寻，几乎难以发现。再过几日，花苞次第舒展，一簇簇、一团团金黄色的小花，挤在碧绿的叶子底下，米粒一般小巧玲珑。它不肯大大方方把花举在枝头炫耀，偏要隐在绿叶深处，可香气却藏不住，一经秋风拂过，清甜的芬芳便四散开来，飘得很远很远。

站在树下仰头望去，碧绿为底，金粟点点，黄绿相映，朴素却动人。微风掠过，花枝轻轻晃动，香气一阵浓过一阵，偶尔有细小的桂花轻轻飘落，落在肩头、地面，地上便铺起星星点点的金黄。

这便是桂花树的品性：花虽微小，香气却醇厚悠长；平日低调沉默，待到花期一至，便倾尽所有芬芳回馈人间。它不急不躁，遵循时节，不到时候绝不轻易绽放。

望着这一树桂花，忽然懂得，做人亦如桂花树，不必时时张扬耀眼，默默积蓄力量，待到时机到来，自有芬芳吐露，安静，却自有力量。秋去之后，繁花渐渐落尽，它又重新归于平静，继续守着一树青绿，静静等候下一个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