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重阳节的馈赠</p><p class="ql-block">文/过德文</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久久地，伫立</p><p class="ql-block">在自己栽的桂花树下</p><p class="ql-block">聆听一粒粒桂花</p><p class="ql-block">绽放的声音</p><p class="ql-block">午后的阳光有点轻</p><p class="ql-block">微凉的秋风</p><p class="ql-block">不言悲欢。忽然</p><p class="ql-block">几粒金灿灿的桂花</p><p class="ql-block">坠落在鬓发上</p><p class="ql-block">这是最好的馈赠</p><p class="ql-block">我轻轻地咽下</p><p class="ql-block">这桂香</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诗评：在静默中领受秋的馈赠</p><p class="ql-block">——评过德文《重阳节的馈赠》</p><p class="ql-block">过德文的《重阳节的馈赠》是一首短小、克制而余味绵长的诗。它没有沿袭重阳诗常见的登高、插茱萸、饮菊花酒等意象，而是把镜头对准一棵桂花树，写一个人久久伫立、聆听花落的过程。诗人将节日的仪式感转化为内在的静观，把“礼物”从外在物象引向自然与生命的细微馈赠。</p><p class="ql-block">诗的开篇“久久地，伫立／在桂花树下”，先立姿态。不是登高远望，而是驻足静候；不是向外寻找，而是向内沉潜。“久久”二字既写时间长度，也写心境之专注。接着“聆听一粒粒桂花／绽放的声音”，以听觉写视觉，打通感官。桂花本小，绽放本无声，诗人却偏要听，而且听到“一粒粒”，这是心灵在极静中才能获得的敏感。此处已暗示：重阳节的礼物，不在喧闹的祝福里，而在微小的生命动静中。</p><p class="ql-block">第二段写环境：“午后的阳光悄无声响／秋风不言悲欢。”阳光本无声，秋风本无情，诗人却以“悄无声响”“不言悲欢”来拟人，实际是在写自己的心境。中国古典诗歌中的秋风常与悲秋相连，重阳也常带迟暮之叹；但这里“不言悲欢”，把悲与欢一并放下，显出人到一定年岁后的淡泊与从容。静，不是空无，而是容纳。</p><p class="ql-block">诗眼在“忽然，几粒金灿灿的桂花／落在鬓发上”。由长久的“伫立”到“忽然”的降临，时间从等待转为惊喜。桂花不是被摘取，而是主动落下；不是握在手中，而是落在鬓发。鬓发是年岁的象征，重阳又是敬老之节，几粒金桂落于鬓边，仿佛自然为长者加冕，又像时间轻轻递来一份礼物。金灿灿的色彩与鬓发形成对照，温暖而不刺眼。人与花、人与秋，在这一刻合而为一。</p><p class="ql-block">结尾“这是重阳节的最好礼物／这桂香”，直接点题。最好礼物不是茱萸、菊酒、重阳糕，而是桂香，是自然在静默中赐予的一瞬。最后“这桂香”独立成行，像香气散开，言有尽而意无穷。语言上，全诗干净、口语化，不堆砌辞藻，却以“久久”“一粒粒”“忽然”等词形成节奏；结尾“上”与“香”隐约押韵，收束轻巧。若说不足，“最好礼物”的直白判断稍显说明性，但“这桂香”三字又及时将诗意拉回含蓄。</p><p class="ql-block">总体而言，这是一首以微见著、以静制动的小诗。它写重阳，却不拘泥于重阳旧俗；写礼物，却不落物质窠臼。它提醒我们：重阳节最好的礼物，也许只是几粒桂花落在鬓发上的轻响，和那一缕久久不散的桂香——是时间对生命的温柔确认。</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