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为谁

醉寒烟

落叶为谁

美篇号:37113056/文:醉寒烟

一

你松开手的时候，并没有惊动风。

像一声叹息，终于找到了出口，

从高高的枝头，缓缓坠落。

那一刻，天空很蓝，蓝得近乎残忍，

阳光很好，好得让人想流泪。

你旋转着，像一支跳不完的舞，

没有观众，只有影子的独奏。

我问你：这一场义无反顾的离别，

究竟是为了谁？

是为了那根挽留过你的枯枝？

还是为了那方即将接纳你的泥土？

二

曾几何时，你也是春天的宠儿。

嫩绿的梦，在晨露中舒展，

以为抓住了阳光，就抓住了永恒。

你听过蝉鸣的聒噪，

见过暴雨的狰狞，

也曾在夏夜的星空下，

与月光交换过无声的誓言。

你以为你会一直绿下去，

直到地老天荒。

可秋风一来，便撕碎了所有的承诺。

它染黄了你的裙摆，抽干了你的血液，

只留下满身的脉络，

像一张错综复杂的地图，

却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三

你落下的姿态，那样决绝，

像极了某种心碎的成全。

是为了成全树的冬眠吗？

让它卸下 重负，在寒风中安然入睡？

还是为了成全风的自由？

让它带着你，去流浪，去漂泊，

哪怕终点是未知的深渊。

我看见你掠过行人的肩头，

他们裹紧大衣，行色匆匆，

没有人抬头，看一眼这空中的蝴蝶。

他们的眼里只有生计，只有远方，

装不下这一片，微小的凋零。

你有些失落吧？

在触地的那一瞬间，发出轻微的脆响。

那是梦碎的声音，

还是你对这个世界，最后的问候？

四

也许，你只是为了自己。

为了不再忍受，那高处不胜寒的孤寂。

为了不再假装，那强颜欢笑的葱茏。

你累了，真的累了。

这一生的光合作用，

这一季的悲欢离合，

已经耗尽了你所有的力气。

你想睡去，

在大地温暖的怀抱里，

化作一捧尘泥，

不再过问，明日的阴晴圆缺。

这是一种多么痛彻心扉的清醒，

也是一种多么无可奈何的归宿。

五

我弯下腰，拾起你。

指尖传来你干枯的触感，

像抚摸一段逝去的时光。

你的边缘已经卷曲，

像一封被揉皱的情书，

写满了无人能懂的心事。

我把你夹进书页，

试图留住你最后的颜色。

可我知道，

你终将会褪色，变脆，

最终化为粉末，

就像我们的记忆，

终将被岁月，慢慢抹去。

六

落叶，究竟为谁？

或许，谁也不为。

你只是遵循了生命的旨意，

在该来的时候来，在该走的时候走。

不纠缠，不抱怨，不回头。

你用一场盛大的坠落，

诠释了什么是放手。

在这个萧瑟的黄昏，

我看着满地的金黄，

忽然明白，

你的离去，

是为了给春天，腾出位置。

只是这代价，

太过凄凉，太过沉重。

风吹过，

又一片叶子落了下来，

正好，落在我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