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枫老边沟

顾巍

十月金秋，秋风送爽，正逢辽宁本溪老边沟的枫叶红了，携夫人驱车前往观赏。车沿着盘山公路往深处开，漫山遍野的彩林撞进眼里，蓝得透亮的天上浮着软云，连风里都裹着枫叶的甜香。

景区的观光巴士载着我们往沟里走，沿路的坡地像是被秋神随手打翻了调色盘，金红橙黄层层叠叠铺在山坳上，脚边的树早燃起火红的叶，没走几步就先醉了半分。

往林子里走，最先撞见的就是铺满落叶的溪谷，枫叶把整片林子染得透亮，脚下的落叶厚得像踩在云团上，清凌凌的溪水从石缝里钻出来，载着几片碎叶慢悠悠往深处淌。

溪水里的石头早覆上了软乎乎的青苔，流水蹦跳着撞在石面上溅起细碎的白浪，岸边的红叶探着身子垂下来，风一吹就有叶瓣打着旋落在石面上，静得能听见叶尖蹭过水面的轻响。远处栈道上三三两两的游人，步子都放得轻，怕惊碎了这满谷的秋光。

一丛红枫斜斜探过水面，艳红的叶片把半条溪水都映得发暖，水底的石子清清晰晰露着轮廓，水面晃着树影，连风扫过叶梢的波纹都看得清清楚楚。

越往沟里走景色越盛，整条溪谷都浸在秋意里，两岸的树举着满枝的红，游人顺着溪边的步道慢慢逛，谁都舍不得快走一步。

小木桥横在溪上，桥上站着歇脚的游人，桥下的水撞在石上翻起银亮的水花，桥边的树红得热烈，风卷着落叶从桥边飘过去，落在水里跟着溪流往远处走。

夫人站在枫树下，指尖轻轻捏着一枝最艳的红枫，身后满树的叶从深红晕到浅黄，脚边铺着厚厚一层落叶，秋阳落在她身上，连风都慢了下来。

转过弯撞见一汪清潭，潭里游着一群金灿灿的鳟鱼，悠哉哉划着水，身后的坡上彩林层层叠叠，红枫衬着彩叶，水面晃着树的影子，像是把整幅秋景都揉进了水里。

窄窄的溪道里，流水在覆满青苔的石头间绕来绕去，红的黄的落叶嵌在石缝里，浮在水面上，把整条小溪铺成了流动的彩毯。

往山林深处走，脚下的落叶厚得没过脚踝，整片山坡都浸在暖融融的色彩里，红、橙、金一层层叠上去，连树干都像是浸了秋的暖意。

几株枫树挤在一处，枝桠举着满枝从艳红到明黄的叶片，风一吹叶瓣轻轻晃，像是攒了满树跳动的火苗。

溪边的黑石上落满了杂色的落叶，红的像烧透的火，黄的像晒软的金，枯褐的叶子半浸在水里，把浅溪铺成了一块杂色的绒毯。

转过林子撞见一汪湖，岸边的枫红得热烈，远处的深绿松衬着浅黄的落叶松，湖面平得像镜子，把岸上所有的彩林都完完整整映在水里，连风都舍不得刮皱这面镜子。

高而直的落叶松站在林子里，叶尖浮着浅金色的光，底下的红枫挤在一处，白裙的姑娘举着相机正对着枫叶拍照，阳光从叶缝漏下来，在铺满落叶的小路上投下碎金似的光斑。

近旁的枫树举着满枝暖融融的叶，从橙红晕到明黄，秋阳斜斜扫过叶瓣，每一片叶子都像是浸了光，亮得晃眼。

山脚下的湖水静得像翡翠，岸边的红枫把影子投在水里，远处的山蒙着淡淡的秋雾，水色从深绿晕到浅蓝，把天和树都揉在了一块儿。

斜斜的老枫树枝桠横过头顶，满坡的彩林顺着溪岸铺下去，溪水绕着覆满青苔的石头慢慢淌，落叶浮在水面上，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木叶香。

近旁的枫叶红得透亮，脉络都浸在暖光里，远处的湖影模模糊糊融在秋意里，风扫过叶尖，带着点水的潮气，软乎乎蹭过脸颊。

阳光穿过枝桠落下来，把层层叠叠的红枫照得透亮，叶瓣像是浸在光里，红得发暖，风一吹就有细碎的光影在地上晃。

我和夫人并肩站在枫树下，身后满树红叶像撑了一把巨大的彩伞，我们都举着手比出剪刀手，笑着把这满谷的秋意一起收进了镜头里。

细窄的溪流蹦跳着越过石面，溅起细碎的银花，覆满青苔的石头上落着几片红枫，水流载着碎叶慢悠悠淌，连声响都轻得像耳语。

几叠小瀑布从石堰上落下来，砸出细碎的水花，岸边的枫树举着满枝金红的叶，身后的落叶松衬着鲜亮的彩叶，阳光落在水面上，晃得人眼睛发暖。

道旁的老枫树斜斜伸着枝桠，满树红得像烧起来，游人顺着步道慢慢逛，溪边的落叶铺得厚厚的，谁都放轻了脚步，怕惊碎这满世界的秋光。

溪水绕着黑石慢慢淌，红的黄的落叶浮在水面上，嵌在石缝里，把整条溪都染成了流动的彩卷。

伸手探向水面上攒着的红叶，指尖刚要碰到叶瓣，就有水流轻轻晃了晃，那片最艳的红枫顺着水波慢悠悠飘远了。

高大的枫树举着满枝红透的叶，枝桠交错着把秋阳剪得细碎，每一片叶都红得透亮，站在树下抬头望，连风都裹着红叶的暖意。

溪水从覆满青苔的石缝里钻出来，带着落叶往深处走，彩叶嵌在绿茸茸的青苔上，蓝的石、绿的苔、红的叶，凑成了老边沟最鲜活的秋。

水流蹦跳着越过石面，溅起细碎的白光，几片红枫安安静静落在长了青苔的石面上，像是秋姑娘随手搁下的小书签。

我和夫人靠在覆着青苔的大石边，脚下铺满了厚厚的落叶，身后的红枫把天空都染成了暖融融的金红色，这趟探枫的旅程，把最软最暖的秋意，完完整整揣进了我们的回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