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房子

雪

清晨起来推开东窗，日出前的晴空满天红霞，一阵桂花飘香扑鼻而来，小区里几十株桂花开了，我们楼四周就有十几颗桂花树，红色的丹桂、黄色的金桂、淡黄色的银桂开得正盛，一簇簇的桂花压得树枝成弧形下挂。上午我照例去医院陪伴婆婆，我告诉她外面桂花很香，她还记得自己老房子里种的桂花树，想摘几支下来插在花瓶里。我笑着说“老房子的桂花长到四楼去了，要上别人家里去摘了。”我们搬新家已经二十三年了，老房子给大伯一家住着。以前婆婆没有住院时，秋天我们会去老房子，婆婆摘桂花，捡银杏黄叶，片照片她还会发朋友圈。

老房子在朝晖三区的华园弄，对面就是一片银杏树，是现在深秋赏银杏黄叶的网红树林。我们住一楼有一个大院子，三个朝南房间，两个房间有阳台。每年春天，院子墙外的粉红色蔷薇花爬满院墙，足足2米高，像一片花海。夏天，婆婆种的新疆玫瑰葡萄，枝繁叶茂，是天然的遮阳棚，紫罗兰色的玫瑰葡萄挂在上面晶莹剔透，香气四溢，吃在嘴里又香又甜。秋天十月院子里黄灿灿的桂花树，桂子飘香，引来很多小蜜蜂和花蝴蝶。婆婆会拿报纸接着，抖落一些桂花用盐轻轻揉一下，再用白糖腌制起来，吃藕粉时拿出来撒一点糖桂花。冬天最靠东面的墙边，公公种的腊梅，不畏寒冷，开出一朵朵小黄花，沁人心扉。

而我最喜欢老房子，因为那是我的婚房。我记得很清楚1988年的夏天，我和先生认识半年多。介绍人也是先生的表妹，约我和先生在朝晖五区的聚乐园吃饭。饭后几个朋友离去，表妹以包落在大姨家为由，带我第一次去先生家。一进门在客厅就看见，一个人端着一盆葡萄从院子进来，我惊讶的叫起来:“方老师，您怎么在这里？”“哈哈，这是我家，那是我二儿子。”“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是您二公子。”“我不是给你过电话地址，你怎么不来，回去问问你母亲，我们做亲家好不好？”方老师是我初中时的老师，就这样我们定下了关系，一年后的金秋十月我们结婚，院子里的桂花开得特别香。

结婚后，最东边是我的婚房，中间那间是公公婆婆住，靠西是客厅。中间是餐厅，北面是厨房和小洗衣房，还有一间北房是先生洗印照片的，西面是卫生间。三年后在老房子，迎来我们的儿子，我们三代同堂在这里一起愉快的生活。2002年春天，婆婆心脏病发，脸色苍白，满头大汗，倒在吴山广场，同行老师打120救护车，就近送医在省中医院住院一个月。出院时医生嘱咐，一楼潮湿，对心脏不好的老人不宜住。我开始看房，看中一个楼盘很适宜婆婆，小高层11层我们买了七楼，朝南也是三个卧室。婆婆卧室和书房连通非常敞亮透气，两个阳台连在一起是公公最爱，客厅朝东也带阳台。

在老房子父亲每年来和外孙一起庆生，他们都是正月十六生日。

一年后我们搬新家，老房子就给先生哥哥一家住，新房子和老房子距离只有15分钟的路程。所以，每年秋天我们都会去看桂花、看银杏。1985年公公种下的桂花树，已经长到四层楼高，宽大的树冠严重影响三楼和四楼住户的采光。经绿化办批准，很多树杈都被砍掉，我们一楼只能闻到桂花香，再也摘不到桂花了。从1988年起到2003年搬家整整十五年，老房子在我心里是一段非常美好的记忆，在那里我为儿媳、为人妇、为人母，是我婚后人生最幸福的日子。再过四天就是我们结婚纪念日，我和先生还想再去老房子走一走，看一看。

2026年10月12日于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