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爸,咱家柿子熟了,又脆又甜,快尝尝。"女儿轻快的话语,让我半信半疑。我快步迎过去,接过柿子轻咬一口——脆响之后,是浓郁的清甜,没有丝毫涩意。伫立门前,看到孩子们正挥舞着手里的彩带,驱赶前来啄食果子的小鸟;满树黄澄澄的柿子一天一个样,着实让人欢喜。于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涌上了心头:这是我第一次在自家门口,静静地品味这份来自土地的馈赠。它不仅是果实的成熟,更是岁月给予的一份温柔回响。</p> <p class="ql-block">小时候,大姑妈家的窗户前有棵小枣树,每到秋天我的眼睛就情不自禁地盯着树上的枣,偶尔也会用竹竿敲下几个枣儿来解馋。大姑妈家孙子、孙女五六个,与我一般大小的就有二个,因敲枣的事我们经常闹得脸红脖子粗,那时我就想: 我家门口如果也有一棵枣树就好了,哪怕是别的什么果树也行,再也不用盯着别人家的树,连吃几个果子都要揣着几分小心,甚至去看别人的脸色。</p><p class="ql-block">几年以后,大姑妈家的枣树不知是老了,还是什么原因,光开花不结果。再后来,那棵枣树被大姑妈的大孙子连根刨掉了。但每次路过时,我都下意识地看一看那个枣树的位置,有时觉得它依然长在那里。</p> <p class="ql-block">八十年代中期,为了响应政府发展林果业的号召,我曾培育过苹果与梨树苗,也梦想着不久的将来,我家门口不仅有一棵果树,而且能成为一片果园的主人。令人遗憾的是,经林业专家现场考察论证,当地的土质与气候不适宜这两种果树生长,培育出的果苗经专家介绍,低价卖给了外地果农。酝酿已久的果园梦,随作退林还田而成为泡影。</p><p class="ql-block">九十年代初,我因工作调动离开了家乡的土地,这一晃就是几十年。年少时装在心里的那个小小的心愿,在为生活而奔波的年月里渐渐淡去了,后来竟被所谓的繁忙挤得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而三年前的一次机缘巧合,我又回到并生活在了乡村田园里。</p><p class="ql-block">这个人口相对集中的小镇,尽管离我的老家有一段距离,但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感觉那么的熟悉。站在小院里吹着山风的时候,那些沉淀在岁月底层的记忆忽然之间又浮现在眼前,我想到了大姑妈家的那棵小枣树,想起那沧桑弯曲的树干,还有夏天它蓬松的枝叶所带来的一片阴凉。</p> <p class="ql-block">想起了小枣树,我自然而然地怀念起我年幼时那个幼稚又执着的梦想。于是,在门前那块有限的空地上,我毫不犹豫地栽下了四棵树——两棵枣树与两棵柿树。前年移栽,去年成活,今年柿树竟然挂果了,枣树的叶片中也有几个可见的枣儿,我想今年即便有果也不会长多大,因为树成活以后也没有进行修剪打理,有时想给果树施点肥,又怕不太合适。我只是想着先让树能长得粗壮结实一些,哪怕迟点结果倒也无妨。</p><p class="ql-block">从夏末到初秋,绕着柿树爬了一整夏的丝瓜藤,结完最后一批丝瓜,悄无声息地退了场。藏在枝叶间的青柿子,终于露出了真容。不过短短十来天,那些青生生的小果子就像被秋风施了魔法,从青色转成明黄,而且个个都滋养得饱满圆润,在细长的枝头上坠着晃着,像一朵朵迎着秋阳开得热闹的金花。天朗气清的时候,黄澄澄的果子跟着枝条在轻风中摇荡,动静之间的股鲜活劲儿,看得人喜上眉梢,心底也格外的敞亮舒坦。</p> <p class="ql-block">如今,每次从柿树下经过,我都要抬眼望一望我亲手伺弄的几棵果树,它是我隔了大半辈子又重拾的心愿,尽管现在不再像儿时那般嘴馋,但我通过这一场景,能想象出霜重时树上挂满“红灯笼”的喜庆模样,能想象出那一口口或软或脆、甘甜如蜜的绝美滋味,能想象出柿子熟了的美好时光!</p><p class="ql-block"> 图片来源: 自拍、网络</p> 感谢来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