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锁龟城 古垒绝虏念 ——永泰城的岁月沧桑

活力的荒野

永泰古城坐落于景泰县寺滩乡老虎山北麓，距景泰县城20公里，城北为永泰川、草窝滩，城南依傍老虎山，东西两面为丝绸之路和绵延的长城，具有重要的军事战略地位。
永泰城始建于明万历三十五年(1607)，保存完好。城址平面呈椭圆形，似乌龟，又名永泰龟城：城门形似龟头，四面瓮城形似龟爪，故又名“龟城”。城北5座烽火台渐次远去，形似龟尾。

▼永泰古城全景（底图来源网络，经笔者加工而成）。 城墙由黄土夹沙夯筑而成，夯层厚12厘米至18厘米。城周长1710米，高12米，城基厚6米，占地总面积211788平方米。城周有护城河，宽约6米，深约1米～2.5米。
城坐北朝南，门向西南，有瓮城，瓮城城门名永宁门。内城城门名永泰门。城东、北、西三面各筑有一半月型封闭式瓮城。四面共有马面8处，炮台12座，城楼4座。城墙内边修有马道，围城墙一周，城墙上有射击垛口。城南北两侧建有分别指向兰州和长城方向、绵延数十里的烽火台。
永泰城修筑于万历三十五年，然而究其源要追溯到到万历二十六年（1598）“松山之役”及之后的“议筑长边”。

万历二十六年三边总督李汶、甘肃巡抚田乐、总兵达云发动松山之役，驱逐鞑靼阿赤兔部，收复大小松山（今甘肃寿鹿山一带）。同年十二月，田乐遣临洮府同知冯恂，兰州游击阎逢时，带领兵马自金城关大岔口出塞，踏勘双墩子、红水、芦塘等处，议筑长边（即长城）。
于是在万历二十七年（1600）就有，总督李汶上《松山善后事宜疏》称：在“松山东西一带，延长四百余里，堪修长边一道。河东自永泰、索桥至小松山双墩分界，共一百八十里；河西自泗水、土门至小松山双墩分界，共二百二十里。”

上述筑堡前期准备，在民国十九年（1930）编《创修红水县志》【红水县为景泰县旧名，即清乾隆四年（1739）原皋兰县在县境内宽沟设县丞一员，二十二年（1757）县址由宽沟迁至红水，始称红水分县。民国二年（1913）改为红水县】有明确记载：
“二十六年三月，贼酋著力兔等住牧松山，议欲仇犯。兵备副使张栋、临洮总兵陈霞，大破之于六个井。九月，总督李汶巡抚田乐檄诸将分道出袭，火落赤等于松山走之，复其地。冬十月李汶上扫空松山、恢复疆土疏略言:“本年三月，松酋阿赤兔等纠合套虏宰僧著力兔，海虏永邵卜等入犯，欲行闯边过海。各官军堵截迎敌，直捣黑马圈河、扒沙等处，通共擒斩首级七百一十四颗，俘获番虏黄金榜什等五百余名------十二月，田乐遣临洮府同知冯恂，兰州游击阎逢时，带领兵马自金城关大岔口出塞，踏勘双墩子、红水、芦塘等处，议筑长边。

二十七年春二月，总督李汶上《松山善后事宜疏》：“松山既空，故疆已复。其经理善后，最为吃紧。而善后非筑边、建堡、设官、屯兵，其道无由。今会官踏勘松山东西一带，延长四百余里，堪修长边一道。河东自永泰、索桥至小松山双墩分界，共一百八十里；河西自泗水、土门至小松山双墩分界，共二百二十里------修此四百里之边墙，又何难而何阻？勘得自镇番至中卫，烽堠相望，迄今旧址犹存。其修边也，虽皆主于筑墙，然遇砂卤则挑壕，遇崖绝则削堑，取其足以遏奔轶斯已也。”

明万历三十三年（1605年），甘肃巡抚顾其志在《奏城永泰疏》中向万历皇帝建议：在红水县（今甘肃省景泰县）老虎山下建立一个军堡，以有效地策应兰州守军抵御北元残存势力。随即，顾其志的上疏就得到了万历邢云路批复。次年，时任兵部副使的邢云路奉旨来甘督建老虎城。
顾其志的奏请、邢云路的修筑以及将老虎城改为永泰城在《创修红水县志》有明确的记载：

“松疆草创，红水诸堡，极称孤悬。原议有警，以兰州参将兵马应援。但红水距兰州五百里而遥，原隰险阻，一路绝无人烟。虏小举犹可拒守，脱或大举，单弱岂能支持？兰州官兵策应，猝不能至，况复奔驰远道军马疲困，何能御敌。中间无止宿委积之处，设虏乘间冲突，无城堡可依，非万全之策，臣等重覆勘议，多方讲求，咸以老虎城建堡设将为宜。迤南再筑二小堡，接传烽燧，使首尾相应，犄角相成，冲疆可恃以无恐，向议欲设副总兵者，意将兼辖芦塘、芦塘虽同在松疆，乃陕西总兵所辖，彼此牵制，掣肘为难，似当止设参将与红水、芦塘互为应援。查景古城守备，近在临洮七十里内，总兵兼制为为宜。此官似属冗员，应改为兰州守备，移驻盐场堡。其景古城堡改委操守。新疆合用兵马多寡，酌量缓急摘拨，修城筑堡、公署等费，臣等于本地方随意区处，既不敢仰给太仓，亦不敢派之民间，揆度人情事体，佥称便宜。再照地名老虎城，向系虏地，彼已习知。其恋复故巢，盖未尝一日忘也。且名不雅驯，宜改拟永泰城，一新耳目，永绝虏念。
三十五年，兵备副使邢云路会总兵孙仁、参将王维英、张君恩、都司王嘉评、同知唐懋德、阮声和、知州李传声、监修新边郎中王聘贤，立格册督宿，逋民皆乐输，饷以不匮。红水南一百四十里筑城一曰永泰；又南一百里筑堡一曰镇虏；又南一百八十里筑堡一曰保定。又五百里至兰州，中间筑墩院二，墩台四十四，补修红水、永泰墩台七十余，廨舍仓厂俱备。

三十六年，永泰城工竣，兰州参将移驻永泰，设马军一千名，步军五百名；镇虏设操守一员，马军一百五十名，步军一百名。肃王以将官移驻，裁拨卫所马八百匹归永泰。是冬北虏银定纠火落赤，乘新疆初定来犯，火酋造桥黄河，分道并进。巡抚顾其志遣总兵孙仁、参将张君恩、都司王嘉评邀击于青羊水，斩首四十余级，银酋遁去。”
按红水至永泰据近人说只一百里之谱。《皋兰新志》谓为戏水南一百四十里筑城一曰永泰，里数与近日不合，岂采访者报误耶？抑或别有所据耶？附识俟考。

清光绪版《重修皋兰县志》对永泰堡的记载则更加详细：
“永泰堡，旧名老虎城，在县北三百三十里，明万历三十五年，兵备副使邢云路建，周四百八十丈，高四丈。府志兼采访。

【永泰城铭】： 永泰城铭 王者体国经野，辟土服远。章明四讫之化，规恢万载之业。夐哉邈予，弗可尚已。我皇上御极以来，动放天壤，泽被寰海，山川四向，各止其所。乃有越在西徼，地曰松疆，却彼匈奴，弼我金城者。曩为皇祖龙飞，兴复一统之图；后为胡虏蚕食分裂，群丑之据。盖自成、宏迄于隆、万，殆百年间，弃而不守。至今上戊戌，我皇赫怒，张皇六师。爰命大司马李公汶、田公乐等主其筹，元戎达君云、萧君如薰治其旅，率七郡鹰扬虎贲□飞之士，合先大司马郑公洛首事，所收归命羌氐骁骑，合得十万余人。誓众同日，分道出师。云拥风从，霆击电扫，从天下地，直抵穹庐，遂破巢卵，脑枭竟折，馘千计，俘获万余，余孽奔北。穷搜陵谷，扫清大漠，贺兰以西千余里，已王庭由是化胡为华，光复旧物。当斯时也，虽则科地分屯，起坞列鄣，稍稍为桑土计。然以草创之际，日不暇给。嗣是大司马顾公其志镇抚是方，乃复咨文臣方岳荆君州俊等武臣元戎孙君仁等，度扼吭之要害，畴基定之熟计，议筑连城诸堡，为犄角率然之势。疏上，报可。问余适以承之备兵来莅兹土，越岁余，乃奉率公檄，偕文武诸将吏，协志戮力，胼胝奏功。经始三十五年丁未春三月迄，三十六年戊申夏六月落成，城凡三丈曰永泰，次镇虏，暨保定墩院，若台燧凡百二十余，广袤千八百里。东轶芦靖，西跨庄凉，北界沙碛，前滨临□若□山，而四维之也。其间崇冈隐天、□林蔽日，华实之毛，衣食自出，厥有塘隍，聊乃庐落，兵卫器械亦皆具备。乃以是年秋，移皋兰参军驻兵永泰，而诸偏裨都护所隶卒多寡以次戍实诸堡柴马。越岁乙酉春，厥居既定，边鄙不警，然后羞毂旅祭，告厥成功。神人胥畅，山川以宁。上以赞恢拓之鸿业，下以贻永世藩篱之固。□其斯以为盛乎。大司马顾公乃进余曰：我心有营惟子度之，我疆式廓，惟之奠之，我上告成，惟子铭之，余□谢不得，于是封山勒铭，用彰威德。铭曰：瞻彼松岩，矗矗崇冈，星分北落，岳镇西方，襟带山河，为金为汤，何物狼贪，狡马鼠穷，帝命虎臣，犁庭扫穴，□□夜落，虫贼朝减，荡彼滑夷，归我版图，乃□疆域，扶与奥区，华裔界限既雄且都，元老壮酋，规模宏达，议筑三城，韩公之困，萧轨曹踵，惟余蹇蹇，重险神皋，陟陟嶙峋，随山刊木，先以劳民，既决天□，复开天垠，连城百雉，说筑梯空，龙盘虎踞，增拟阆风，缮葺各别，聊校疏通，体势互绵，走集巨固，参旗错列，壁垒盘互，圻堠星明，甲兵云布，林麓之饶，何物不有，夷言米哈，田猎飞走，千军肉食，武夫赳赳，周眺原阴，沟塍洒连，郑白分渠，营平屯田，遐阡迩陌，陆海在焉，邑庐相望，闤闠为市，尘殖货猎，商贾萃止，从军皆乐，吉甫燕喜，内宁外詟，巍乎功成，何以臻此，车书大同，皇威远畅，格于八纮，我明斯纪，著之金石，景钟流芳，燕然轶迹，垂亿万年，永保无斁。”

明代永泰城建成后，将兰州参将移驻永泰城，设马军1000名，步军500名。明肃王以将官移驻，裁拨兰州卫所马800匹归永泰城。

清代在永泰古城设永泰营，初设游击，康熙十六年改为千总驻防。清代名将岳钟琪之父岳升龙曾任永泰营千总，携家驻此。地方文献记载清三朝武臣巨擘岳钟琪生于永泰堡，雍正二年（1724）平青海后回永泰城浚治城內井渠，凿五眼井、建甘露池。
▼永泰城全景。

▼永泰城南瓮城。 ▼永泰城南瓮城门。 ▼城堡南门。 ▼城堡内侧墙体。 ▼城堡马面一（由南门向西顺序排列）。 ▼城堡豁口一。 ▼马面二。 ▼城堡西月城。 ▼西月城内部情况。 ▼马面三。 ▼马面四。 ▼城堡北月城。 ▼马面五。 ▼烽火台。 ▼马面六。 ▼豁口二。 ▼马面七。 ▼马面八。 ▼东月城。 ▼马面九。 ▼马面十。 ▼马面十一。 参考文献：
1.清乾隆版《皋兰县志》。
2.清道光版《皋兰县续志》。
3.清光绪版《重修皋兰县志》。
4.民国十九年（1930）版《创修红水县志》。
张玉坤主编：《中国长城志》边镇·堡寨·关隘，江苏凤凰科学技术出版社2016年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