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积山石窟｜悬崖上的东方雕塑馆

许大帅

到了天水，麦积山石窟是此行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的地方。

这座被誉为“东方雕塑馆”的奇迹，远远望去，便如一座巨大的麦垛矗立在群山之间。陡峭的悬崖之上，洞窟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如同蜂房般镶嵌在山壁间。

石窟始凿于十六国后秦时期，扼守丝绸之路要道。当年往来丝路的商旅，在历经艰险平安抵达此地后，便出资聘请工匠在崖壁凿窟塑像，以此表达感恩与祈愿。历经十余个朝代的不断营建，才留下了这跨越千年的雕塑瑰宝。

上山的悬空栈道狭窄而惊险，不少石阶仅容一人单向通行。有的台阶高度达30至40厘米，极为陡峭，每一步都需手脚并用。途中还有一处“小有洞天”，必须猫着腰、侧着身才能勉强挤过。所幸我们腿脚尚健，亦无恐高之症，一步一阶，慢慢攀上了崖顶，只为饱览那些千年的佛像。

麦积山除基础门票外，还有若干特窟需要单独购票，单窟票价不低，如果想要全部参观，开销不小。

我猜想特窟设置高价，一方面是出于珍贵文物的保护需要，另一方面也起到分流管控游客的作用。麦积山悬空栈道本就狭窄局促，倘若人群过度拥挤，安全风险会大大增加。我们并非石窟专业研究者，因此放弃探访特窟。单是行走在主栈道，细细欣赏对外开放的洞窟，就足以让人内心震撼。

麦积山石窟被称为“东方雕塑馆”，主要因为它以泥塑造像见长，现存窟龛221个、造像10632身，历经后秦、北魏、西魏、北周、隋、唐、宋、元、明、清等十余个王朝持续开凿修缮，几乎完整呈现了中国古代泥塑艺术的演变脉络。

麦积山石窟之“东方雕塑馆”，并不只是说造像数量多，更在于它把千年泥塑艺术集中陈列在绝壁栈道上：佛、菩萨、弟子、飞天、童男童女各有神情，既有宗教的庄严，也有人间的笑意与温度。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莫过于守护石窟的哼哈二将。两尊力士塑像体量雄伟，一尊双唇紧抿，似在蓄势闷哼；一尊怒目张口，仿佛正发出震天呵斥。他们上身袒露，肌肉筋骨的刻画张力十足，衣袂飘举，神态威严，静静镇守着整片崖壁佛国。高超的泥塑技艺，将护法神将的磅礴气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山壁上除了一个个洞窟，还能看见崖面密布的小空洞。那是古时工匠搭建脚手架、凿窟造像时留下的痕迹。千年前，工匠们就是靠着这些简易的木架，在绝壁之上雕琢出了这片佛国。

行走在凌空栈道，近距离欣赏这些泥塑造像，千年前工匠的匠心扑面而来。跨越千年时光，这些塑像依旧神态生动，静静伫立在悬崖之上。站在高处回望，整座麦积山尽收眼底，悬崖佛窟与林海青山融为一体。这处藏在陇右山林里的艺术宝库，实在是不虚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