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心太满,装不下快乐

激昂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1, 100, 250);">原创文章,转载请备注!</span></p><p class="ql-block">太满的心,是装不下快乐的。</p><p class="ql-block">快乐这东西,向来轻盈,要飞,要散,要那空中的响晴。而一颗太满的心,早已被自己塞得沉甸甸,连呼吸都成了奢望,哪里还有余地,去盛放那些轻飘飘的欢愉?那里面装着的,是爱,是善,是一团孩子气的、不肯长大的纯真。这些好东西,在人间行走,却偏偏是最重的行囊。</p><p class="ql-block">于是,一个很深的悲哀便是,我们往往在同一个瞬间,能够品尝到蜜糖与黄连。美好是一尾活鱼,别人只见其鳞光闪闪,我们却能看见那鱼鳃里的血丝,看见那挣扎于网中的、无声的惊恐。</p> <p class="ql-block">一朵花开是美好的,这是大家的共识。可我们偏偏还能听见,花开时,花瓣儿崩裂的、细微的、绝然的声响;能看见那盛放背后,正步步紧逼的枯萎与凋零。我们为盛放欢喜,也为凋零落泪,而这两行泪水,几乎同时涌出,如何能分辨,哪一滴是为哪一桩?</p><p class="ql-block">文字,成了那唯一的、或许也是徒劳的出口。可这出口,常常是锁着的,钥匙在心的最深处,拿不出来,别人也进不去。</p> <p class="ql-block">话太多了,密密麻麻地挤着,堵着,反而成了一种哑然的失声。好像一个装满了水的陶罐,满了,便再也装不进一滴,再要添,就会溢出去。而那溢出去的,少得可怜,罐子里的呢,则依旧是满的,满得发苦,发涩,成了死水。那些说不出的感受,就沉在这罐子的最底下,一年一年,便成了无人知晓的、沉默的淤积。</p><p class="ql-block">所以,有些时候,我们多半是安静的。在人群里,我们的声音不大,笑容也不张扬。我们深情的表达,或许就是此刻这种:在热闹的间隙里,突然的、微微的失神。</p><p class="ql-block">我们看着世界,眼睛是明亮的,里面映着世界的影子,可再往里看,就什么也看不清了,眼睛像一口很深的古井,水面看着清澈,底下却沉着许多年月积攒下来的、凉沁沁的寂寞。我们懂这世间的欢喜,也懂它的叹息,因为我们自己,就是一座用感觉搭建起来的、不设防的城市,每一条街道,都通往一个温柔的、易碎的陷阱。</p> <p class="ql-block">这种感觉的丰盈,在实用主义者看来,简直是种病。我们自己也知道,这是与生俱来的烙印,是灵魂里一块珍贵的、无法愈合的伤。我们无法让自己变得坚硬,无法让自己在看见秋天落叶时,只想着清扫的麻烦。</p><p class="ql-block">我们活着的每一秒,都是在用自己全部的血肉,去品味这个世界。世界,是甜的,也是苦的;是光,也是影。我们同时尝着,一并咽下,然后,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独自反刍。</p><p class="ql-block">人生就是一场漫长的、无声的咀嚼。在寂静中,所有感觉都变得响亮。一片落叶的叹息,一个眼神的余温,一句未曾说出口的话里,那千回百转的、沉沉的心事,都在心底,翻涌成海,却只漾出,眼底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微的潮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