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四季随笔】之听歌系列</p><p class="ql-block">大约在冬季</p><p class="ql-block"> 那是一九八八年，北京西三环的北洼路，是个冬天。</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我一个人待在北空医院的宿舍楼，耳机里单曲循环是那首《大约在冬季》。</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天冷了。外面的世界更冷了。游子该回归故里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老旧的宿舍楼暖气不足，玻璃窗蒙着一层薄薄的寒气，哈一口气，就能在上面划出模糊的痕迹。窗外的核桃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际，北风掠过，呜呜地响，像低声的叹息。房间不大，一张简易木床，一张旧书桌，便是我异乡全部的落脚之处。随身带来的行囊，静静靠在墙角，装着单薄的冬衣，也装着少年人漂泊在外的忐忑。</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耳机里齐秦的嗓音缓缓漫出来：轻轻的我将离开你，请将眼角的泪拭去。漫漫长夜里，未来日子里，亲爱的你别为我哭泣。</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八十年代末，《大约在冬季》火遍大江南北。没有华丽编曲，只有朴素的词句，道尽离别与牵挂。那时我尚年轻，独自在北京，远离故土，身在异乡，听这首歌，感受和旁人不一样。歌里写的是恋人别离，落在我的心上，却是游子对故乡的念想。</p> <p class="ql-block"> 白天奔走忙碌，日子被琐事填满，尚不觉孤单。等到夜色降临，整栋宿舍楼慢慢安静下来，周遭只剩下风声，耳机里的旋律一遍遍往复，乡愁便悄悄漫上来。离家千里，冷暖只能自己体会。北方的寒冬来得猛烈，出门哈气成白雾，手指暴露在外片刻就冻得发麻。屋内再冷清，好歹有一方遮风避雨的空间，可心里总悬着一丝念想，隔着千山万水，望向南方的故土。</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年少出门，总以为远方藏着无限机遇，一心奔赴外面的世界。当真置身异地漫长寒冬，才读懂何为“异乡”。外面的世界，风是冷的，路是陌生的，人与人之间隔着一层距离。再热闹的京城，也不属于我。歌里那句“没有你的日子里，我会更加珍惜自己”，反复听着，像是对自己的叮嘱。孤身在外，无人照应，唯有好好照顾自己，才不负远方，不负等待我归去的家乡。</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也曾在无数个夜晚反复思量，漂泊的意义是什么。见过京城的繁华，也尝过独居的清苦。寒风呼啸的冬夜，乡愁最浓。故乡没有凛冽的北风，有熟悉乡音，有故土烟火。远方再好，终究是客。</p> <p class="ql-block"> 北方的冬天还在继续，寒风不停。可心底生出归意。游子的心，终究是要向着故土的。不必追问归期，只在心里面默默期许，待到合适的时候，踏上归途。</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多年以后，再听《大约在冬季》，依旧会想起一九八八年北洼路的那个冬夜，那间宿舍楼，耳机里循环往复的歌声。时光匆匆远去，当年那个漂泊的青年早已走过万水千山。许多往事慢慢模糊，唯独那个冬日的寒意，还有旋律里淡淡的离愁，清晰如昨。</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原来人生很多相逢与别离，都藏在季节更迭里。有些牵挂，跨越山海，历经岁月，只要旋律响起，就会瞬间回到那个大约在冬季的夜晚。</p><p class="ql-block">20261012于东湖翠柳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