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76, 79, 187);">文:钧铭建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76, 79, 187);">图:兴炎+网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76, 79, 187);">美篇号:4519217</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979年,我在罗源一中读高中。那年头,能上高中的农村娃不多,我们班五十几个人,几乎都是从各个公社、大队考来的农家子弟。学校条件有限,把我们安排在学校礼堂后面一个大房间里,几十张上下铺挤在一起,人挨人、床挨床,翻个身都能碰到隔壁。那地方夏天闷得像蒸笼,冬天冷得像冰窖,可我们这群半大后生,照样睡得雷打不动。</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住大通铺,最怕的是生病。有一阵子,不知谁先得了疥疮,没几天,全屋的人几乎都传上了。我们得的是“水疥”,一抓就破,破了就流黄水,奇痒难忍,白天上课坐不住,晚上睡觉更是遭罪,手不自觉地去挠,越挠越痒,越痒越挠。后来不知谁弄来了硫磺软膏,大家你涂我抹,满屋子弥漫着硫磺那股刺鼻的味道。那味道呛人,可也管用,涂了几天,总算把疥疮压下去了。现在想起来,那股硫磺味仿佛还在鼻尖萦绕,那是我们青春里一股特殊的“药味”。</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不过,比起疥疮,还有一件更糟心、说来又特别好笑的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睡上铺。隔壁床是个低年级的学生,年纪小,贪睡,做梦也深。有天半夜,我睡得正沉,忽然觉得脸上、头上湿漉漉的,还有点温热,一股说不清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赫然看见那小子正站在床头,对着我的脑袋,迷迷糊糊地拉小便!他闭着眼,一脸酣畅,显然还在梦里。我大叫一声:“你干什么!”可他毫无反应,继续“舒舒服服”地尿完,然后一翻身,又倒回床上呼呼大睡。</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整个人都懵了,满脸满头的尿渍,黏糊糊的,那股骚味熏得我差点吐出来。我赶紧摸黑爬起来,用毛巾胡乱擦了一把,可那股味道怎么都去不掉。第二天早上,我找他理论,他还一脸茫然,死活不承认,说:“不可能,我怎么会干那种事?”看他那无辜的样子,估计是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梦太深了。这事后来在宿舍里传开了,大家笑了好一阵子,我却“遭殃”了好几天,总觉得脸上有股洗不掉的味儿。</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还有一次,也是半夜。我隔壁床的一个同学,睡相一向不老实,那晚不知怎么,一个翻身,“咚”的一声,整个人从床上滚到了地上。那声响大得跟地震似的,全屋的人都被震醒了,有人还以为塌了房,猛地坐起来。大家赶紧摸黑去看,却见他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居然还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谁推我?”然后自己爬起来,拍拍屁股,又爬回床上接着睡。第二天人却完好无损,连块淤青都没有。我们都说他“皮实”,天生的“抗震材料”。</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如今四十多年过去了,罗源一中的那座礼堂早就翻新了,我们住过的大房间也早已不在了。当年那群挤上下铺的农村娃,如今都已两鬓染霜,各奔东西。可每当老同学聚在一起,说起这些陈年旧事,大家还是笑得前仰后合。那些年,我们穷过、苦过、痒过、臭过,可那份挤在一起的热闹、那份同吃同住的兄弟情,却是再也回不去的珍贵。</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青春荒唐,岁月有情。谨以此文,献给1979年罗源一中那间大通铺里的兄弟们。</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