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里来看你”——壮丽北疆行记

秋凡世界

　　沪上居久，心为形役。甲辰中秋，终圆塞外之想，一行6人，结伴同行。九日万里，山水洗眼，归而记之。是为序。

　　岁在甲辰中秋，九月廿五日也。是日，余自沪上登机，飞越万里，抵阿勒泰。举头见明月，低头思故园，然此行意在山水，心已飞北疆矣。



中秋万里赴边州，明月相随过陇头。

阿勒泰前初驻足，一天风雪入清秋。

　　翌日，驱车阿禾公路。一路山色如黛，林木苍苍，天光云影，尽入车窗。余叹曰："沿途风光无限好"，信然。午后抵禾木，拟留宿两日。

阿禾道上景无穷，山色连天入画中。

莫道边陲秋色晚，白桦黄叶舞长空。

　　禾木者，图瓦人之居也。禾木河潺潺而过，白桦林疏疏落落，叶已微黄，风过簌簌作响。余独爱此间氛围——木屋错落，炊烟袅袅，牛羊自得，人亦自得。遂向美丽峰进发，沿途百年老屋，木纹斑驳，犹诉岁月。余心甚喜，曰："喜欢禾木"，非独其景，亦其气也。

禾木河边木屋斜，白桦林里有人家。

炊烟起处牛羊散，不羡桃源不羡花。

策杖徐行向翠微，百年老屋沐斜晖。

图瓦村落秋风里，一片清幽世所稀。

　　廿八日，转赴喀纳斯。湖色奇幻，时而碧绿，时而湛蓝，传有水怪潜其中，余虽未睹，然已觉此湖不凡。移步换景，美不胜收是也。

　　次日破晓，余披衣出户，山尚未醒。匆匆赶路，生怕晨雾散去。

但见谷底忽生白雾，初如缕，渐如潮，漫锁湖面。远山金黄半隐，近杉深翠欲滴，水面如镜，倒影迷离。湖不见底，峰不见顶，栈道半浮，恍若仙境。及日色渐金，雾退山出，碧水湛蓝，岸石如兽。而余胸中那片白，终不肯散。

嗟乎！人间多是有备而来，唯晨雾不期而至。它不属游客，不属相机，只属那肯在寒风里，站到指尖发红的人。

 神湖变幻有无间，碧水澄蓝不可攀。

晨起忽看云雾起，群峰如岛浪如山。

　　复往白哈巴。途中有孤树一株，因剧《我的阿勒泰》而名噪，今人呼为"孤独树"。余观之，枝繁叶茂，立于旷野，四顾无伴而神采自若，笑曰："我看一点都不孤独。"白哈巴之夜，灯火可亲，游人如织，热闹非常。

一树孤标立旷原，因君名动四方传。

我言此木何曾独，枝茂根深自泰然。

　　

　　又启程，一路观景不辍。至布尔津，游五彩滩。额尔齐斯河畔，岩层赭红青灰，夕阳一照，斑斓如锦。布尔津之夜，河堤夜市，烤鱼飘香，微醺而归。

额河岸畔色斑斓，赭壁青崖夕照间。

莫道边城无锦绣，丹青一幅落尘寰。

　　复见乌尔禾胡杨林。生而千年不死，死而千年不倒，倒而千年不朽。盐湖如镜，倒映天光。魔鬼城者，风蚀雅丹也，风过如鬼哭，然余听之，倒似塞外长歌。

雅丹千仞立苍茫，风过如闻鬼哭长。

我笑荒原多傲骨，不须脂粉自堂堂。

　　盐湖畔，见盐堆如千峰竞立，晶莹似雪。踏之咔咔作响，四顾荒茫，天地一色。

盐堆千叠似雪山，踏碎琼瑶声自寒。

莫道荒原无秀色，晶莹一片亦苍茫。

　　魔鬼城者，风蚀雅丹也。赭崖千仞，奇形怪状，或如城郭，或如巨兽，或如古堡残垣。风过其间，呜呜作响，似鬼哭，似长啸，似千年戍卒夜语。然余听之，倒觉坦荡——荒原无遮无拦，风便直来直去，不藏不掖，倒比人世间爽快得多。

雅丹千仞立苍茫，风过如闻鬼哭长。

我笑荒原多傲骨，不须脂粉自堂堂。

　　大油泡，非水之泡，乃油之魂也。银壳浑圆，如地火凝珠，似黑金沸腾而骤冷。镜面倒悬城郭，游人均作变形影。地下百丈油流，地上一池银泡，刚柔相济，不须脂粉，自显工业苍茫之气。

黑金沸处化银泡，倒悬城郭影自遥。

莫叹浮生如泡影，地火凝光亦堂堂。

　　终至乌鲁木齐。十月三日，自乌市乘机返沪。九日行程，万里山河，尽收眼底。归而记之，以志不忘。

九日驰驱万里回，北疆风物入襟怀。

身归沪上心犹在，一片秋光梦未裁。

跋：北疆之美，不在一峰一湖，而在天地辽阔，人心亦随之旷达。此行也，身返沪上，魂留禾木，此景此情，在我心中永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