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观白塔历史文化陈列馆

高棣

　　昨天是周日，我们去钱塘江边的白塔公园游览，重点参观了全国重点文保单位吴越国末期建造的白塔及其陈列馆。

　　闸口白塔位于杭州西湖风景名胜区南缘，钱塘江北岸，占地78.4公顷。

白塔，始建于五代吴越末期，距今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是古时钱塘江为船只导航的地标，也是运河注入钱塘江的标志。早在南北朝时期，白塔附近就已成为外地由钱塘江进入杭州的港埠，商贾云集，车水马龙。有南宋诗为证：“白塔桥边卖地经，长程短堠甚分明。如何只到临安住，不说中原有几程”。

　　闸口白塔是为船只导航的地标，也是运河注入钱塘江的标志。

　　龙山河贯穿公园之中，这是龙山河上的白塔桥。

　　龙山亭。

　　闸口白塔于一九八八年一月十三日被国务院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从白塔桥上远眺白塔。

　　闸口白塔为石质仿木构楼阁式塔，平面呈八边形，共九层，高约14米。各层比例适度，出檐深远，起翘舒缓，轮廓秀丽挺拔。塔基雕刻有山峰、海浪等纹饰，象征着“九山八海”；其上为须弥座，束腰上刻有佛经。再上分为九层，每层由塔身、塔檐和平座三部分组成，塔身上浮雕有佛、菩萨和经变故事，人物形象刻画生动，惟妙惟肖。

闸口白塔是现存五代吴越末期仿木建筑中最精美、最典型的一座，它的形式和风格对后世塔幢类建筑形制与艺术影响深远，具有很高的研究价值。

　　广场雕塑“邂逅”：

以白塔为背景，用时空穿越的手法，表现古人和现代人问路邂逅于此，意为文脉代代相传。“邂逅”雕塑及一侧的《京城图》(取自南宋《咸淳临安志》)，展现了此地作为旧时从钱塘江进入都城必经之地的繁华景象。

　　广场上的“南宋地经”图‌：

地经即地图的雏形。南宋时，白塔附近成为杭州钱塘江最重要的渡口，水陆两路来杭均经过此地，行人熙攘，常有摊贩在此售地经，当时地经上标注各地至都城临安（今杭州）的里程及沿途驿站等信息，类似今天的交通导览图。南宋地经广场共设九块，除临安府外，与南宋时期的上八府一一对应其轮廓和位置关系参照南宋版图，镌刻南宋时期山、城、水、路关系。

　　示例：温州府：下辖永嘉、瑞安、平阳、乐清等县。

　　广场东侧是白塔历史文化陈列馆。

　　白塔塔身雕刻140余尊佛菩萨像，其建筑风格被梁思成誉为“五代南方建筑典范”，与灵隐寺双塔并称吴越遗存瑰宝。

　　序：五代十国，吴越国钱氏一族从群维纷乱中掘起，割据江南之地，实行保境安民政策。统治期间免百姓于战火荼毒，经济昌盛、商贾云集，为“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开辟做出了历史性贡献。同时，吴越国王虔诚信佛，在杭州留下了众多佛教建筑，闸口白塔即其中精品之作。

白塔建筑形制均仿木构精心雕刻，是五代吴越时期仿楼阁式石塔的珍贵实例。1988年1月13日，被国务院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是杭州城市重要地理坐标。

　　政治稳定、渔盐桑蚕之利甲于江南、文士荟萃，杭州由此奠定了东南形胜的格局。

　　除临安府（杭州）外，南宋时期的上八府分别为：严州、绍兴、庆元、衢州、婺州、台州、处州和温州府。

　　东南形胜之吴越国：

在中国历史上五代十国是一个分裂动荡、战乱频仍的时代。江南一隅之吴越，地域虽小，历任统治者一直奉行“善事中华”、“保境安民”的基本国策，成为统治时间最长的一个小朝廷。

吴越国对内兴修水利、劝课农桑，大力发展手工业；对外积极鼓励海外贸易，友好结邻。吴越国三代五王共八十六载春秋，期间社会政治稳定、渔盐桑蚕之利甲于江南、文士荟萃，百姓安居乐业，首府杭州由此奠定了东南形胜的格局。

　　东南佛国之吴越国：

伴随着国力日渐强盛，在统治者的推动下，吴越境内纷纷建寺起塔、刻经造幢、礼遇高僧、开龛造像，佛教传统得以弘扬，呈现空前繁盛之势。在举国上下崇佛氛围中，吴越国成了名副其实的东南佛国。

吴越国统治不到百年，在首府杭州境内却兴建了一百五十多座寺院与数十座塔幢，逐渐成为全国佛教中心。吴越国时期的杭州，寺院大量兴建和高僧的云集，使佛教信仰深入民间，为宋代杭州“佛僧之胜，盖甲天下”的繁盛局面奠立了基础。

至今，仍有众多佛教遗迹完好的保存下来，名刹有灵隐寺、净慈寺、梵天寺；塔幢如闸口白塔、六和塔、保俶塔和雷峰塔遗址；石刻和造像则有慈云岭造像、天龙寺和烟霞洞造像、飞来峰造像等等。

经吴越国维修的杭州灵隐寺，规模上属东南最大寺庙之一，慈云岭和天龙寺造像是江南少见的古代石刻艺术瑰宝；闸口白塔和梵天寺经幢雕刻精美，国内罕见，同为吴越时期佛教和建筑艺术的精品之作。

　　吴越国佛教遗存标示地图。

　　佛塔——吴越时期划时代的技术成就。

据南宋《咸淳临安志》记载，吴越都会杭州有寺院一百五十多所，著名的如杭州六和塔、雷峰塔、苏州瑞光塔、报恩寺塔、虎丘云岩寺塔以及杭州闸口白塔、灵隐寺双石塔等都是名著一时的塔幢遗构。

　　浙江历代古塔演变及其典型代表。

浙江现存古塔多达百余座，从唐到清，系列十分完整，其中显示了五代造塔技术的成就以及审美的历史演变过程。

唐代的塔多为砖结构的筒状楼阁式塔，平面方形，立面自下而上逐层收缩，略呈梭形，轮廓缓和，后来增加了木构要檐和平座以作装饰。宁波的咸通塔、临安功臣塔是其代表。

进入五代，钱氏吴越国以“善事中原、保境安民”为国策，并笃信佛教，“寺塔之建，倍于九国”。现存浙江著名古塔，如杭州六和塔、湖州飞英塔、黄岩灵石寺塔、松阳延庆寺塔，皆为五代和两宋时期所建。从科学和艺术的角度看，以五代吴越与两宋时期所建之塔，数量最多、质量最高。

　　白塔——五代宋初江南地区建筑型制之典型代表。

闸口白塔外观八面九层，须弥基座与塔身皆由湖石雕凿叠砌而成，正面朝南偏东8°，石质塔身通高14.4米，生铁铸成之塔刹通高3.375米，总高近18米。自五代吴越后期营建至今，各层檐部虽多崩裂蚀落，所幸保存者尚足以表示全部型制。体量虽不大，木建筑部件、特征皆详细精致地表现，与北宋官方颁布的《营造法式》互相稽核，为研究五代宋初江南地区建筑型制之典型代表实物资料。

　　白塔之型制。

东汉初期塔随着佛教从印度传入中国后，早期塔多为木构，五代时期吴越国的砖木混合双套筒结构楼阁式佛塔的营造技术，代表了当时佛塔构建的最高成就，开启了佛塔发展的新纪元。除了砖木塔之外，吴越国时期的另一项重要贡献开创了石塔仿木塔的塔幢型制，为后世留下珍贵的遗产。

　　杭州闸口白塔是一座由61块石块拼接砌筑成28分层、仿木结构楼阁式的八边九级石塔，总高14.4米。

白塔水平砌作分块（有兴趣的美友可放大细看）。

　　冠表金塔——白塔之塔刹与砌筑。

“刹”来源于梵文“土田”和“国”，佛教引申为“佛国”。印度的窣堵坡传入后，与中国传统建筑相结合演化，成为中国古代建筑新类型。塔刹成为塔顶赞尖收尾的重要部分与装饰。塔刹是塔的最高部分，极富装饰性，“冠表全塔”，是一座塔最为显著的标记。

闸口白塔现存塔刹高近3.5米，尚存有刹座覆钵、仰莲，相轮及刹杆等构件，全部用生铁铸成。2013年，为加强对塔刹刹柱、刹座保护的同时，局部恢复塔刹风貌。在遵循文物保护设施可逆原则下，采用现代高强度轻质铝合金材料，参考现存塔刹遗构及同时期塔刹资料，制作了塔刹式保护罩。

　　白塔之佛教造像。

佛教大约在公元1世纪从印度传入国内，对中国人的思想、文化和物质生活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佛教石刻造像大约在东汉传入我国。五代时期吴越国经营江南大部，社会安定，经济繁荣，统治者尊崇佛教，石刻造像也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其风格上袭晚唐，下启两宋，饱满圆润，刻画细腻生动，具有典型的南方艺术风格。

　　白塔佛教造像之一佛二菩萨。

第六层东南面为佛三尊，一佛二菩萨。主尊头戴宝冠，有头光和身光，脑后似有盘龙，施禅定印，结跏趺坐。佛衣遮住须弥座前面。两侧协侍菩萨体态姿势互为镜像，有头光，其上为火焰纹，全身璎珞、斜挂、腹带、臂钏俱全，赤足立于莲花之上。二协侍苦萨头部皆有损毁。其特殊意义更在身后从头顶升出左右顾盼的盘龙，较为罕见之例。

　　白塔佛教造像之山中四罗汉。

第七层东南面为山中四罗汉，画面上层左侧者手握长杆，下层左侧者头戴披风，中间上下各有一钵。

　　白塔佛教造像一主一次行脚僧。

第五层东南面为一铺两尊，一主一次行脚僧。画面右侧的为一僧人，似行于海上，右手执拂尘，左手持一杖，身背一物，头上有华盖，前段垂下一钵状物，左侧为一童子，跪地，双手捧贡盘。整铺造像保存良好。

　　白塔佛教造像之药师七尊。

第三层西北面为药师七尊，一佛二弟子二菩萨二天王。主尊药师佛左手持钵，右手执杖作捣药状，结跏趺坐于莲花座上，有头光、身光，其上有火焰纹。佛右侧迦叶像风化较严重，二弟子二菩萨均双手合十状。菩萨与天王均有头光。背景雕刻宝相花。整铺造像保存较完好。

　　笫三层西北面药师七尊造像。

　　奠定白塔价值的卓越先贤：梁思成和刘致平。

对闸口白塔的研究论述最早见诸于1937年。当时，《中国营造学社汇刊》准备出一期《塔》的专刊。《闸口白塔及灵隐寺双石塔》是其中的一篇，其测量及制图工作由刘致平完成。因抗日战争爆发，没来得及发表出版，后收入1986年9月出版的《梁思成文集》第三集。

此文将白塔各部构件细节与营造法式》互相稽核，并与同时期南北方建筑甚至日本唐构相比较得到白塔所体现之五代南方建筑特征及中国建筑古制的初步研究成果。时隔70多年后的今天，这篇中国营造学社的调查研究报告也成为反映白塔价值的珍贵历史见证。

　　20世纪初白塔老照片。

　　白塔塔身第八层模型。

　　白塔塔身第九层模型。

　　白塔塔刹残件（五代吴越时期）。

　　结束语：

从吴越国走来的白塔，见证了大运河边商贾离岸时的风帆飞扬，也曾身陷在钱塘江大桥被迫炸毁时的战火硝烟中。俱往矣，今日之白塔，洗净铅华，伴随着公园的开放，以崭新的风姿重现在世人的面前！

　　白塔公园未来展望：

白塔公园是以千年白塔为核心，历代物流演变为文化脉络，以凤凰山景区和钱塘江的旅游景观资源为基础，以历史建筑和工业遗存保护与利用为重点的城市文化公园。

白塔公园位于南宋皇城大遗址的南入口，是杭州吴越文化和南宋文化的交融区域，也是京杭大运河南段真正意义上的起点。

今天，当白塔地区带着这些千百年形成的故事，再次走进我们的视线时，这处跨度久远、脉络连续、意义非凡的物质文化累积之地，成就了杭州一处独特的文化地标，已然引发了新时代的创意复兴！

　　白塔诗词墙是公园内重要的文化景观，11幅历代吟咏白塔的诗词名篇镌刻于此，隶书厚重，行书流畅，楷书端庄，可漫步驻足于此品味白塔历史记忆中美妙的文学艺术。

　　范仲淹诗《过余杭白塔寺》：

登临江上寺，迁客特依依。

远水欲无际，孤舟曾未归。

乱峰藏好处，幽鹭得闲飞。

多少天真趣，遥心结翠微。‌‌

　　杨万里五言律诗：《到龙山头》‌

影静长安道，凉风响辔衔。

海天低到水，江日晚明帆。

潮遣先驱壮，声吞绝岛巉。

黄尘征袖满，却愧著朝衫。

注：诗里的龙山头一般认为在‌浙江杭州‌，杨万里于‌南宋隆兴元年（1163年）九月‌路过此地时写下此诗。‌

诗的大意是：长安道（此处借指行旅之路）上人影安静，凉风中马辔叮当作响；海天低垂似与江水相接，江上落日映照着远帆；潮水奔涌如先锋般壮阔，涛声仿佛吞没了险峻的孤岛；一路黄尘沾满衣袖，回头看看自己还穿着官服，不觉心生惭愧。

　　白塔公园碑记。

　　秋日远眺白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