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喜交加 原是人生常态——追忆周丽永老师

道法自然(宏伟)(北京)33010108

<p class="ql-block">十月八日,凌晨的微光尚未穿透成都的薄雾,我已在机场候机,即将飞赴长沙,参加母校七十周年的校庆。手机屏幕亮了,是周丽永老师女儿发来的信息,只有寥寥几字:“我妈今天凌晨走了。”那一刻,机场的喧嚣仿佛被抽离。我怔怔地坐着,马上回复:“我现在机场,到长沙参加校庆。10号晚上回。周老师后事怎么安排的。”小张回复:“不用麻烦您们,就是正好看到您的信息,就告知一下您,家里人送她走,您们之前能来看她,她已经满足了。”我把消息发到同学群里,然后登机。飞机穿云而上,我的心却沉在一片杂乱的回忆里。今年四月十日的成都,阳光正好。我们在东边的“转转会”庭院餐厅重逢。四十六年了未见了,丽永老师坐在那里,记忆中一条长长的辫子已盘至头顶,耄耋之年的她,眼神依然清亮,声音还那么年轻,一股熟悉的味道。</p> <p class="ql-block">那天,女同学郭缔、周纯,男同学蒋克崟、旷文昭、朱军、张绍东来了。从中午到傍晚,夕阳把庭院染成金黄,大家握着老师的手,不忍告别。那场聚会,我写了一篇美篇,阅读量过了1.3万。一位贵州的读者安澜给留下感言,说读得热泪盈眶,“四十六年师生重逢,字里行间全是岁月的温情”。我把感言转给周老师,她回我说:“宏伟同学,我为有你这样的学生感到骄傲,也感到欣慰。我的大女儿读后也是热泪盈眶”。我在微信里回复说“周老师,你们这代在少数民族地区工作了一辈子的老师和你先生这样的人,“痛并快乐着”,很感人,值得尊重,值得记录。没想到,这样一篇小众的感悟文章,有1.3万天南地北、不同年龄段的阅读着,证明你们的经历感动了无数人。”怎么也想不到,那篇文字竟成了最后的纪念。我们之间的清晨问候,到8月12日后就再也没有收到周老师回复。那天正好是我走向社会的报到纪念日。短短一百九十三天后,十月八日凌晨,噩耗传来。四十六年前的昭觉中学,丽永老师教化学。可她明明不是化学出身,她是学农的,分派到偏僻的解放沟,那种苦她受不了,却硬是把分管食堂的活儿干得扭亏为盈。</p> <p class="ql-block">后来阴差阳错站上了化学讲台,她的学生曾高考化学拿了全省第二。这些往事,她能记住,但藏在了心里。我翻涌着“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感叹。我又想起男女二人唱的编舞周老师。农大毕业的知识分子,扎在彝族聚居的解放沟,她受不了那种味道,可还是熬过来了。3月底和老师加上微信后,一直在策划让周老师和在成都的同学们聚一次。4月10日就和老师聚了。那天郭缔同学还当着她面说,感觉周老师偏爱男生一些。她听了,会心一笑。那一笑,是岁月酿成的酒。如今想来,人生充满了仓促的相逢与告别。阔别四十余载,再见时我们都已年届花甲,她已过耄耋。重逢的喜悦还温热着,离别却已匆匆而至。在奔赴母校庆典的路上收到噩耗,悲与喜猝然相逢,竟分不清是什么滋味。节前,我专门联系小张,问老师的状况,小张说她妈妈状况不好,清醒的时候还能喝点稀饭,大多数时间在昏睡。脑肿瘤压迫神经,出现幻觉,可她记得这些学生。</p> <p class="ql-block">小张之前发信息说“怕打扰大家”,可又怕母亲心里挂念,还是告诉了我们周老师病情。这种纠结,我懂。师生之间,最深的牵挂往往最沉默。飞机降落在长沙黄花机场。长沙理工大学的校庆横幅挂在校区迎宾大道上,七十年桃李芬芳。我拖着行李箱走过那些红底白字的标语,心里五味杂陈,空落落的。在长沙,我专程看望了96岁的易老师和耄耋之年的陈均杰夫妇,虽然白发满头,但他们却精神矍铄,令人心中欣慰。下意识又想到了刚离去的周老师,我知道,从此世间少了一个叫周丽永的老师,而我,多了一重无法填补的思念。可又一想,人生不就这样吗?悲与喜交织,聚与散无常。丽永老师这一生,在解放沟熬过,在讲台上站过,培养出高考全省第二的学生。她的学生记着她,四十六年了还念着她,这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圆满。老师,您走好。您留下的那些记忆,那些在昭觉中学的光阴岁月,那些在小坝子边排练舞蹈的下午的岁月时光,心里都会好好收藏。因为那些时光里,有您留着的长长的辫子和笑容里的酒窝,还有我们共同走过的时光记忆。长沙校庆的歌声响起来了,我在心里默默为您点了一盏灯。愿天堂没有病痛,愿您依旧会心一笑。</p>